“姑娘……”
一時間,玉壺不知道說些什麼好,她想起身下跪,又在江雲亭的眼神中停下來。
她從高熱中甦醒後,見到的是輕揚的緯紗,身下柔軟的牀榻讓她以為自己去往了天上,美好的讓她長睡不醒。
可她記得,自己是如何被按在地上,被關押在柴房中的。
大姑娘告訴自己,是江姑娘將她從那柴房中帶走,也是江姑娘派人回來告訴她,醫館中送來的藥有問題。
江姑娘救了她兩次。
她想報答這份恩情,所以站出來指認了陸姑娘。
如今陸姑娘已得到懲罰,像她這樣的丫鬟,就算能留下來,以後也無法到主子身邊伺候了。
是江姑娘,留下她,還將她帶了回來。
“嗯,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“待在這裏安心養病,等病好了,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吩咐你去做。”
玉壺足夠衷心,在這份衷心面前,還加上了聰慧。
對於江雲亭而言,讓玉壺去幫自己打理四時令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。
畢竟四時令以後擴展的話,總不能自己整日去拋頭露面。
交給玉壺做,她不怕對方背叛自己。
恩情對於玉壺這樣的人而言,是無法割捨的存在。
“姑娘,不論姑娘吩咐奴婢去做些什麼,奴婢都願意。”
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
玉壺無比清楚這一點。
“好,我信你。”
江雲亭莞爾一笑:“那你乖乖去休息,有什麼需要就告訴仲夏她們。”
水雲煙中多了一個丫鬟,對於江雲亭而言,有些事情就不用親力親為。
房門合上,江雲亭的腰肢就被人勾住,一個不穩,就跌坐在那人的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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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什麼,還是白日呢?”
江雲亭笑着推了一下沈遇的胳膊,跟石頭一樣,推不動。
“她是你的人,那我呢?”
沈遇眯着眼,捧着江雲亭的臉,手指撫摸着那細膩的肌膚上。
足以欺霜賽雪的柔嫩,讓沈遇眼底浮動着餓狼一般的貪婪,卻又剋制的將其壓下去,生怕嚇到眼前人。
感受着沈遇話語中那些微的醋意,江雲亭有些好笑。
怎的還和小丫鬟吃起醋來了。
“你是我的如晦表哥呀!”
女子清甜的聲音,彷彿浸潤在蜜罐中,泠泠落在心口,甜的讓他還想深嘗。
手指稍微用力,將人拉倒自己面前,沈遇咬住那總是讓自己心煩的紅脣。
軟肉如雲,讓沈遇盡情沉溺。
忽的被那人咬住,江雲亭密集的睫羽輕顫如蝶舞,在臉上落下晦暗的影子。
她望進沈遇那雙深邃溫柔的雙眸中,漫天星辰流淌其中,滿載的光輝卻只灑落在一人身上。
像是被蠱惑了般,江雲亭閉上眼睛,默認了那人的放肆。
腰間的手用力,舌尖撬開貝齒,津液糾纏中,璦昧叢生。
皎皎如月的男人心底藏着一頭冷傲如鋒刃的狼,可這頭狼在她的面前,收起了爪子,低下了頭,給予了臣服。
江雲亭時而在想,面對沈遇這種只予一人溫柔,世間怕是沒有任何女子能抵擋得了。
“唔……”
舌尖被人輕輕咬一口,江雲亭擡眼,就見到沈遇眼裏的指責和無辜。
那眼神彷彿在責問,她怎麼還能走神。
笑意滌盪在杏眼中,捲起春日最和煦的風,攜帶着細碎的日光傾倒了下來。
江雲亭擡起胳膊,攔住對方的脖子,主動加深這個吻。
呼吸變得急切,吻卻愈發溫柔。
交纏的氣息融為了一體,在一切失控之前,沈遇抽身而出,將腦袋擱在江雲亭的肩膀上劇烈喘息着。
撫摸着對方的頭髮,江雲亭笑的花枝亂顫。
“如晦表哥,你怎麼急了?”
不該閨閣女子說的孟浪話語從江雲亭的嘴裏吐出,帶着調情的意味,可看江雲亭那張臉,輕柔如梨花,甜香禍人,最是端重不過。
“阿梨……”
抱着狐狸一樣使壞的小女子,沈遇只能低低喊着心上人的小名。
一聲聲,說盡了溫柔和寵溺。
“嗯,我在。”
江雲亭總是迴應着,目光繾綣極了。
直到身體平復,沈遇才鬆開懷中人,江雲亭起身,為沈遇整理衣裳。
“去忙吧。”
依照案情的進度,今日沈遇該是抽空來的。
儘管過程中什麼都沒有說過,可沈遇的出現,就代表了一切。
往日裏府中只敢猜測的人,今日怕是有了確切的想法。
從暗中走到前臺,江雲亭倒也不怕,畢竟有人和他一起面對不是嗎。
撫平衣袍上的褶皺,江雲亭看着眼前身姿如青竹的郎君,杏眼彎成月牙。
“我也要去忙啦。”
這段時間,楊家人的作坊差不多搭建起來,真正完善還需要一段時間,但用來處理四時令的那些訂單是足夠了。
她得在四時令真正崩盤前,將一切恢復到原樣。
自今日之後,沒人再能從四時令掣肘自己。
“嗯。”
額頭相抵,沈遇垂落眼簾,窺着女子眼底的笑意。
他為江雲亭扶了扶步搖,垂落的流速從指尖劃過,冰涼的觸感散去心頭的燥熱。
沈遇並未停留多久就離開。
房門重新打開,江雲亭走出去,秋池早已在等候。
“姑娘,如您所說,那位張小姐的確也在。”
比起陸芙這個表姑娘,張蕊兒作為當朝丞相的嫡女,從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是陸芙能比擬的。
不管是心計還是作態,陸芙一直都是在邯鄲學步,最終失了自我。
而張蕊兒這個借刀殺人的存在,不管事情成不成,她都是朗月清風的上位者,不佔半點塵埃。
這樣的人,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很難。
江雲亭彎腰,伺候着眼前的花草,剪刀喀嚓一聲,剪斷在風雨中折斷的花枝。
把玩着手指的枝葉,江雲亭目光微涼。
“不急。”
越急的人,露出的破綻越多。
而現在該急的人不是自己。
她在想,當自己和沈遇親事的消息傳出去,那位張姑娘是否還能保持鎮定。
想要的東西自己得不到,就要讓其餘靠近的也品嚐這份痛苦嗎。
對於張蕊兒這種霸道而陰狠的心態,江雲亭是看不上的。
直起身,袖子垂落,遮住雪白皓腕,徒留一抹殷紅掛在腕骨上。
目光從那血玉鐲上略過,江雲亭神情悠然。
她的情況,最不該做的就是主動出擊,而是撒餌等人上鉤,再反擊。
所以……
“等着就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