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迷香,她自然準備瞭解藥,可這會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手拿出來,更無法提前防範。
藥效在發揮作用,馬匹的速度在減緩,林敬的聲音也越來越近。
江雲亭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。
藥效的作用下,她的身體止不住的發軟,半邊身體耷拉在馬背上,還在下滑。
裙襬碰觸地面,被繮繩扭結的胳膊,疼的幾乎失去知覺。
模糊中,江雲亭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扶住。
發瘋的馬跪倒在地上,發出叫嚷的聲音,江雲亭的意識也陷入黑暗中。
“雲亭,雲亭!”
一聲聲呼喊,從未停止過。
在荒蕪的夢境中,顯得格外明顯。
江雲亭甦醒的那一刻,見到幾張擔心的臉。
看看周圍,陌生的環境。
“我們還在上林苑中。”
沈茜撲到江雲亭的牀榻邊上,眼睛紅腫,一看就是哭過。
想伸手又收回去的沈憐,更是滿臉愧疚。
“是我不好,我不該放你一個人的。”
若不是她想要自己去跑馬放鬆,怎麼會讓那個顧燈趁虛而入。
“我沒事。”
江雲亭笑笑,眉眼清朗溫和,沒有半分怨憎。
“不過是一場意外。”
“我第一次騎馬,沒掌控好力度,馬受驚了,好在我身上的迷香對馬也有效果。”
“沒事了。”
一字一句,真心實意。
是啊,這就是個意外,就算林敬沒趕到,那匹馬放緩速度後,將她摔下去,結果也不會太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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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摻和進來的顧燈,本事不足而導致自己受傷,同樣是個意外,只能自認倒黴了。
江雲亭柔柔笑着,眼底深處是自雪山而下冰凌凌的河,裹挾着刺骨的冰寒。
她其實不是一個能容忍的人,有仇報仇,有怨報怨。
她想擡頭,才發現自己兩個胳膊都裹着繃帶,疼的有點厲害。
尤其是左臂,繮繩勒出好幾道痕跡,紅腫着,好在沒有傷到骨頭。
看着自己木乃伊般的兩個胳膊,忍着那股痛意,江雲亭狀若擔憂的問着。
“顧公子呢?他還好嘛?”
因為風勢的原因,她第一顆香丸裏面的藥物,顧燈可謂是全盤接受。
江雲亭並不擔心大夫會在對方的身體中查出什麼來。
她做的東西,既然敢用,就不會留下什麼手腳。
“顧燈他……”
一時間,沈茜欲言又止。
“還沒醒,傷到脊骨,好在不是太嚴重,好好療養的話,也沒什麼大事。”
說話的是靠在一邊的林敬。
其實顧燈摔下去的時候並不重,可他用的那匹馬,是他自己在上林苑養的。
沒調教多久,野性十足。
在那種情況下,誰也沒想到那匹馬會轉頭去找自己的主人,來不及剎車,馬蹄踩斷了顧燈的骨頭。
若非因為藥物那匹馬的力道並未十足十,那麼顧燈現在說不得已癱瘓。
“這樣啊。”
江雲亭覺得有點可惜,畢竟那顧燈可是要自己性命的。
丫鬟們在外面煎藥,臨時停留的地方,很多不方便。
屋子裏就三個人。
林敬神情同樣是歉疚的,明明知道江雲亭第一次騎馬,他終究是沒能照顧好對方。
“我已經通知沈遇了,他應該快到了。”
這話讓江雲亭眸光微微亮起。
她服用了鎮痛的藥物,本想等到沈遇過來的,奈何藥效的作用下,她開始昏昏欲睡。
耳畔聲音在消失,溫熱的觸感落在額頭。
熟悉的君子香將江雲亭俘獲,她放鬆心神,任由自己沉入帶着蘭香的夢境中。
房間中,剛趕到的沈遇,脣瓣輕輕觸碰江雲亭的額頭,像是碰觸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向來人潔如玉光耀照人的沈世子,身上是少見的狼狽。
看得出他是最快速度趕過來的,衣袍有點散亂,他並不在意。
手指輕柔撩起那些碎髮,用帕子擦拭江雲亭額頭的汗珠,他愛憐的伏身,碰了碰江雲亭的脣角。
很剋制的動作,一觸即逝。
旁觀的人卻能感受到沈遇對牀上人的珍重。
凝視着江雲亭慘白的臉頰,沈遇一雙眼黑如寒夜,冷沉沉的,不見任何微光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暗啞的聲音格外乾澀。
沈遇避開沈茜端來的水,一雙眼從三人身上略過,帶着淡淡的冷意。
雖說是兄妹,可到底隔了一房,沈遇待沈茜沈憐兩人,從來都是不近不遠的。
禮貌有餘情分不足。
倒是江雲亭出現後,沈遇和兩人之間的關係反倒是親暱很多。
對於沈遇這個二哥的害怕本該消散了,而這會,面對沈遇的眼神沈茜張張嘴,發現自己什麼都辯解不了。
這事情,到底是她們的錯。
是她們給了意外出現的空隙。
“和她們無關。”
最終站出來的,是林敬。
他擋在沈茜的面前,隔開沈遇審視的眼神。
“那麼和你有關嗎?”
沈遇也不在意,只是冷聲問着,給江雲亭蓋被子的動作卻格外的溫柔。
“和我有一定的關係。”
若非他的糾纏,江雲亭也不會將空間讓出來讓他和沈茜相處。
他的那點小心思,其實旁人都看的明明白白。
面對沈遇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,林敬將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,從頭到尾,沒有半點隱瞞。
“所以說,你們邀請她出來騎馬,卻放她一個新手自己跑馬,還讓一個陌生人靠近了她。”
“至於你,作為一個男人,明知有風險,為了自己那點私心,故意無視了?”
“而且你們還不知道,阿梨的馬是怎麼失控的?”
三句話,說的三人無地自容。
沈憐想要道歉,可沈遇的視線很快從她身上移開。
“我沒資格怪你們,而阿梨絕對不會怪你們,所以別擔心我對你們做些什麼。”
沈遇起身,眼神落在江雲亭的身上,看着少女那虛弱的模樣,心中的怒火已經壓抑到極致。
他需要發泄。
“那個顧燈在哪裏?”
想知道真相很容易,問問兩個當事人就行。
他捨不得喊醒他的阿梨,就只能去為難顧燈了。
“我帶你去。”
硬着頭皮,忍着那股子的寒意,林敬帶人離開。
顧燈也就在隔壁。
對方比江雲亭慘很多,不適宜移動,再加上顧家人還沒來,照顧顧燈的,正是於壁等人。
見到沈遇的出現,於壁起身走過來,還沒開口,就見到沈遇錯開他走到顧燈的牀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