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楊芳慧點頭,父親和母親都說過,在江家的事情上,雲亭自己做主就好。
雲亭自幼就很有主見,做事都是思慮好的。
“那沈家那邊可都知曉這事情?”
她們倒也不在乎江家,可江雲亭的父親還在世,若是到時候成婚,高堂之上,主位上卻不見這個人,難免讓人覺得荒唐。
忠孝二字,終究沉甸甸壓在世人頭頂上的東西。
“都知道的。”
江雲亭知曉兩人是在關心自己,輕輕搖頭。
自己進入定國公府時,就將一切告訴了姨母,這段時間,想來老夫人該知道的都知道的。
明明都要商議婚事了,老夫人選擇來楊家,江家那邊一封信都沒給過,這態度已說明一切。
江家的存在,對於定國公府可有可無。
既然江雲亭這個做閨女的都不介意,那麼江州來不來,誰也不會在乎。
“那就好。”
楊芳慧是安心,可難免又有點羨慕。
像這種人家,她們以往也只是聽說的,誰知道表妹能有如此大造化呢,不過說到底,她們是高興的。
定國公府的人離開,是在一個時辰後。
江雲亭去楊老夫人屋子裏時,一進去就見到對方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。
紅紅的眼睛在見到江雲亭時,下意識的遮掩。
“外祖母,勞您費心了。”
心頭的暖意無法忽略,江雲亭走過去握住老人家的手。
“傻丫頭,做長輩的為小輩婚事操持,哪裏說得上什麼費心外祖母我啊,很高興。”
“如果你母親還在世的話……”
提起楊氏,江雲亭神情略微暗淡,可又轉瞬笑開。
“外祖母,改日我去寺廟燒紙,將自己的婚事告知給母親,我相信,九泉之下的,母親定會為我高興。”
“說不得還會誇我一句眼光好呢!”
古靈精怪的模樣,讓楊老夫人破涕為笑。
“你啊你,一個姑娘家家的,也不知羞的。”
點着江雲亭的腦袋,楊老夫人笑倒在椅子上,陰鬱的情緒散去。
“這幾日你就住在楊家。”
“定國公府那邊的意思是,後日派人上門提親,等媒婆上門後,你再回定國公府。”
其實按照道理來說,江雲亭該回楊家住着的。
奈何老夫人捨不得江雲亭,特意提起過幾日讓江雲亭就回定國公府去。
未來的親家對自己外孫女如此看中,楊老夫人自然不好再阻止。
在楊家待上幾日,做個樣子就好。
“好。”
江雲亭點頭,這事情她是知道的。
這邊楊家人處於一派喜慶中,而外面早就炸了。
那許久不曾出門的定國公府沈老夫人,親自前往楊家一趟,並且還請了最好的老姐妹做媒,要去楊家提親。
當這消息傳出去時,汴京城中不少世家都露出錯愕的眼神。
沈遇的婚事外界一直很關注。
奈何沈遇這些年,油鹽不進的,有不少試圖用美色佑惑沈遇的都失敗了。
再加上五公主對沈遇的“追求”,導致很多人不敢得罪貴妃娘娘,只敢暗中觀望。
到最後,這婚事竟然落到了一個小小表姑娘身上。
不少人覺得老夫人是不是老糊塗了,當然,也有人猜測是不是江雲亭用了什麼狐妹手段才成功的。
這些流言蜚語中,最為過分的就是,說江雲亭待在定國公府那些日子中,和沈遇有了首尾。
導致一些事情瞞不住了,才突然緊巴巴的進行婚事,言語之中,將江雲亭貶低成那些青樓女子。
不過這話剛傳出去,就被掐死在搖籃中。
“主子,都吩咐下去了。”
青松園中,扶桑看着那明顯心不在焉的沈遇,小聲說着。
“嗯。”
“抓到的,嚴刑審問。”
沈遇屈指敲擊着窗戶,在這種時候,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不利於阿梨的言語傳出去。
他要阿梨,風風光光的嫁給自己。
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他們定國公府,非常滿意這個表姑娘。
“是!”
扶桑自是應下。
眼睛撇着沈遇遊離的神情,一下又一下的。
向來警覺的沈遇,彷彿沒有察覺到扶桑的打量,這讓扶桑心中憋着笑。
主子的相思病又犯了啊。
“對了主子,我看楊家後院的圍牆有點問題,不似我們定國公府這麼安全。”
“您說,該不該去提點一下楊家人,免得有誰翻進去,做了那樑上君子,驚擾楊家後院的人啊。”
扶桑說的一本正經的,他絕對不會承認,自己是在唆使自己主子去翻牆找表姑娘。
手指停頓,沈遇神情凜凜的看了一眼扶桑。
在扶桑頭皮發麻中,沈遇笑了。
冰雪消融般的笑意,說明沈遇心情不錯。
“你說得對,這件事情本世子就親自去提醒一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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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怎麼提醒……
入夜的楊家,很是寧靜。
江雲亭在楊家住的院子,距離老夫人很近,晚上來往巡邏的人很多。
所以當她的窗戶穿出熟悉的敲擊聲時,江雲亭都愣了一下,第一反應是不是有賊人進來。
當窗戶被某人熟門熟路的推開,看着沈遇那心虛的表情,江雲亭忍着笑,示意丫鬟先下去。
梳妝檯旁,女子一頭青絲散下,眉眼在煌煌燈火下,罩着一層朦朧的光亮。
如蝶羽煽動的長睫,落下盈盈星河,將那一雙秋水明眸襯出萬般柔情。
女子在笑着,笑的花枝亂顫。
浮動的梨香淺淺入肺腑,清甜到讓沈遇板不住臉。
他乾脆放棄裝酷,大步走到江雲亭的身邊,一把將人抱在懷裏。
懷中嬌軀還在輕顫,女子清脆如玉石的聲音,一聲聲的,讓沈遇的耳朵都癢了。
“別笑了,難不成你不想我?”
好不容易辦完差事回來,還沒來得及和人好好說話呢,就因為婚事上的事情,讓江雲亭暫回楊家。
想他堂堂世子爺,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情啊。
不過一回生二回熟的,沈遇自信,自己下次來,一定還能找到別的薄弱點。
“想的。”
停下發笑,江雲亭安心靠在對方的胸膛上,聽着那激烈跳動的心臟,江雲亭微微闔眼。
她仰起腦袋,手指擡起,從對方耳垂上拂過。
不意外的,觸感火熱的很。
別看這位世子爺旁日裏萬事不動心的,實則在情之一字上,也是極為青澀。
而她很喜歡對方的這個反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