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讓你到後面去找我嗎,怎麼沒去?”
這話不是幫長樂郡主解圍,而是在加重對方的尷尬。
一個公主,一個郡主,如何取捨,誰人都知道。
“有點事情耽誤了,還沒來得及。”
江雲亭抿脣笑着,對着五公主眨眨眼,純良的表情挑不出任何錯誤。
烏黑的眼珠,清透如崑山之巔的一捧清雪,看不到任何污濁的存在。
五公主喜歡這種眼神。
她站的更近了一點,笑眯眯的。
“喲,誰敢耽誤你來找我啊,下次再遇上,直接報我的名字,有意見的,讓她找我來說道說道啊。”
這明目張膽的偏袒,讓一些人很是費解。
照理說,五公主喜歡沈遇,而沈遇現在看上了江雲亭。
怎麼說這兩人也是情敵的關係啊,可怎麼看,這兩人關係都非常的親密,為了江雲亭,五公主都沒給長樂郡主面子呢。
“好,雲亭謹記殿下教誨。”
江雲亭乖巧應着。
兩人一唱一和,氣的長樂郡主臉色都發白了。
可面對五公主,她只能憋着一口火氣在。
“都看着做什麼呢,隨便玩吧,本來就是出來放鬆的,再看你們一個個裝腔作勢的模樣,我可是會頭疼的啊。”
衆人鬨笑起來,小小插曲輕輕揭過。
明珠宴麼,在場唯一的明珠就是五公主殿下啊,這次的宴會如何進行,全憑五公主一言。
鬧騰在起。
五公主的性格,屬於想一出是一出的,再加上她的身份,做什麼看在旁人眼裏,便是蠻橫乖張,又理所當然的。
比如這會,五公主撩起袖子,和一羣男人比着投壺。
江雲亭作陪。
掃過周圍,看到楊家姑娘沈茜她們在一起後,江雲亭也就放心配合五公主的計劃。
她今日算是足夠出風頭了。
得到五公主的庇護,自然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。
淡定頂着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,江雲亭大有一副任你波濤翻涌,我自巋然不動的氣概。
“江姑娘,恭喜。”
略顯沙啞的聲音江雲亭很熟悉,扭頭就見到來到她身側的柳乘嗣。
看着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,江雲亭不動聲色走開幾步。
“多謝柳公子。”
自從制香大會後,她就再也沒見過柳乘嗣,本以為對方那次之後,也該知道她對他無半點心思。
可今日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時,江雲亭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一種攻擊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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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若無的,像是還未出鞘的劍,卻因為一些變故,而染上淺薄的殺氣。
即將脫鞘的危險感,讓江雲亭警惕着對方。
“江姑娘很討厭我嗎?”
看着江雲亭避嫌般的舉動,柳乘嗣忽然問着,那眼裏都是被傷害的暗淡。
如此真切。
江雲亭都差點以為自己是什麼負心薄倖的無情之人了。
“柳公子說笑了,我和柳公子只是見過幾面,自是談不上什麼討厭。”
見面幾面的人,都不熟悉,哪裏來的討厭。
這是江雲亭傳達的意思,引得柳乘嗣低笑着。
柳乘嗣的外貌條件是好的,溫和的面容,加上身上那股自幼養成的書生氣,讓人一見,便想到書中的那些文人。
那雙生的不錯的眼,本該更加加分。
可這會,那雙眼裏醞釀着風暴,暗流涌動其中,使那眸光晦暗難明。
過於陰暗潮溼的眼神,讓柳乘嗣整個人都變得陰鬱起來,多了些許危險感。
而江雲亭,不喜歡危險的存在。
“呵呵!”
對於江雲亭的回答,柳乘嗣也沒說滿不滿意。
他看着江雲亭對自己的抗拒,臉上笑意逐漸淡去。
他有點不明白,眼前的小女子,當真如此狠心嗎。
“江雲亭,你……”
柳乘嗣還沒說完,肩膀被人按住,扭頭一看是林敬。
流裏流氣的林世子,勾着柳乘嗣的脖子,聲音宏亮的很。
“我說兄長,我都找你這麼久了,走走走,我們趕緊去玩玩啊。”
說着也不管柳乘嗣的想法,強勢將人拉走了。
看着林敬投過來的眼神,江雲亭挑起眼尾,瞥了眼沈茜那邊,果不其然,對方的眼神放在林敬的身上。
愛情使無能的人變得軟弱,也能使強大的人,更加優秀。
林敬毫無疑問是後者。
自從開竅之後,似乎察覺到很多曾經不曾發現的東西。
就比如,他這位兄長,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淡然。
林敬解圍這種事情,曾經可不會做的。
心中想着,江雲亭的胳膊被人抓住,是五公主。
“雲亭,玩玩?”
投壺的羽箭放在手裏,江雲亭發現宋凌陽並不在附近,接受到五公主的暗示,江雲亭點頭。
投壺她玩的不多,準頭一般,在不斷的調整中,表現也還算不錯。
周圍都是男子,男子終究不似女子心細和穩重。
這不,在江雲亭命中得分後,歡鬧中,有人不小心踩住江雲亭的裙襬。
一個灰溜溜的腳印在羅裙上非常的明顯。
“啊,對不起。”
是個沒見過的小郎君,看到江雲亭的後,羞澀的笑着,尷尬到要鑽到地裏去了。
“沒關係,我去換一身衣服就好。”
換了張臉進來的秋池,歉意的看了眼小郎君,然後深藏功與名的離開了。
“唉,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五公主自然帶着江雲亭離開,沒了姑娘家家的,男子玩的更開懷。
不過畢竟是人羣的中心,公主的離開,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。
尤其是見江雲亭和五公主兩人在一起。
“你們覺得,五公主真的不在乎嗎?她和沈世子爺之間……”
說話的姑娘聲音本就小,在沈茜驟然看來的眼神中,更是徹底消聲了。
“五公主和沈世子也之間從未有過什麼不是嗎?”
說話的是張蕊兒,像是在解釋,又像是說的意味深長。
“再說,如今江姑娘即將成為定國公府的人,就算有問題,也會解決的。”
看似在幫江雲亭說話,卻無一不是在說江雲亭沒了定國公府,將一無是處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
接話的是沈茜。
和沈遇相似的鳳眼中,流淌着瑩瑩光亮。
她笑着,毫不掩飾自己對江雲亭的滿意,兩句話,就代表着定國公府對江雲亭的維護。
“不過麼,我倒是覺得不用我們出手,誰讓我二哥非常喜歡雲亭呢。”
“這份婚事,可是我二哥親自找祖母求來的。”
悠然的話語,如同惡魔,打碎了張蕊兒心中最後一點奢望,刺得她差點沒維持住笑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