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父親,我不明白義兄他為何……”
林敬聲音有點哽咽。
他這些年待柳乘嗣,是真心的,他相信父親也是如此。
柳乘嗣是父親故人之子。
當年那故人為了救他父親而死,留下這唯一的血脈,安國公將其帶回,收為義子教導。
安國公府從未虧待過柳乘嗣。
正因如此,林敬想不通,為何柳乘嗣會背叛自己,背叛安國公府,他們從未虧欠過他啊。
“或許是……選擇不同。”
說這句話的安國公,是少見的惆悵,他拍了拍林敬的肩膀,聲音恢復平穩。
“以後,長點心。”
“為父不求你功成名就,可最起碼自保的力量要擁有。”
這是屬於父親對孩子的吩咐,語重心長,皆是真心。
林敬紅着眼,重重點頭。
待安國公府的事情傳出去時,外面諸多人表示大開眼界。
不少人覺得,真真是好一齣狼心狗肺的大戲啊。
那柳乘嗣,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,有人猜測他,是想除掉林敬,然後自己掌控安國公府。
安國公府中雖然還有其餘子嗣,可那些人身份上比不上林敬的尊貴,腦袋比不上柳乘嗣的聰明。
只要除掉林敬,柳乘嗣就有機會坐上世子的位置。
當然,以上都是吃瓜羣衆的猜測。
平日裏,柳乘嗣交往的那些人脈中,有不少不相信柳乘嗣會做出這種事情,甚至認為是林敬覺得柳乘嗣對他有威脅,才故意自導自演這一出好戲。
誰不知道,林敬和沈遇的關係匪淺啊。
這暗中指摘沈遇因公謀私的猜測,並未能傳開就被按死在襁褓中。
而真正將這件事情鬧到人盡皆知的是,柳乘嗣在刑部大牢中消失了。
作為剛剛在刑部任職的宋凌陽,完全不知道刑部的看守如此鬆懈,有人夜闖大牢,將柳乘嗣帶走了。
引起轟動的同時,輿論一邊倒,此刻再無人為柳乘嗣說話,更多的是猜測,那柳乘嗣背後到底是什麼身份。
![]() |
![]() |
就算刑部有漏洞,也不至於這麼無聲無息將一個人帶走了。
能做出這種事情的,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摸到了皇宮中,對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,也來這一出呢。
次日一早,朝堂之上,刑部的人跪了一地。
宋凌陽也跪在大殿中,不過倒也無人對他如何苛責。
誰都知道,宋凌陽剛調任刑部,手中的權利都還沒拿穩呢,這件事情,和他關係不大。
反而說,正因為這件事情,他們才看到刑部漏成篩子一樣的守衛能力。
帝王發了一通火,連帶着其餘官員都沒有討到什麼好處。
首當其衝的,就是安國公。
闊別朝堂已久的安國公再度入朝,是為了負荊請罪,雖說帝王沒有重罰,安國公自請閉於府內,更是罰沒了一定的銀兩。
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,安國公還派出了自己的人去追查柳乘嗣的下落,勢要將其捉拿歸案。
這幾日,整個朝堂都噤若寒蟬,不過倒是有不少言官在蹦躂,而向小柔的父親作為刑部尚書,這般疏漏之下,被彈劾了幾次,可謂是一個頭兩個大。
將功折罪,這是向小柔表達的意思。
今日來定國公府做客的向小柔,一臉的鬱悶。
向家低氣壓,她待不住,跑到江雲亭這裏來解悶。
唯一的好消息,就是太醫院那邊弄出來解藥,那些染病的人病情一定得到控制了。
只要在病瘡過程中,沒有過於抓撓,配合一些祛疤聖藥,疤痕是可以祛掉的。
向小柔沒骨頭一樣,趴在桌子上,看着正在練習書法的江雲亭。
江雲亭寫得一手簪花小楷,秀氣而鋒芒內斂的字跡,一如江雲亭這個人。
“雲亭,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汴京城中的貴女們,幾乎是人人一手好字,就連坐不住的向小柔,字也過得去。
可像江雲亭這般頂頂好的,其實也沒多少個,很難讓向小柔不去感嘆。
兩人說着話,藍橋進來稟告,說是有人來找江雲亭,這讓向小柔很是疑惑。
“誰啊?”
她問着藍橋。
如今江雲亭在汴京城中認識不少人,也結識不少的人脈,可真正說得好關係好,好的上門來找的,除了向小柔,也就楊家姑娘了。
然,楊家姑娘如今還在南陵呢。
“是陸家三姑娘。”藍橋回着。
“陸三?”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這下江雲亭都驚訝了,乾脆帶着向小柔去外面院子裏。
寬敞的院子裏,花花草草打理的很好,不難看出這裏主人的用心。
夏日裏的,花草搖曳,花香飄入肺腑,撫平了燥熱。
一席藍煙色紗裙的陸三,帶着丫鬟翩然而至。
她的臉上還帶着面紗,該是病瘡還未痊癒,可看對方那氣色,相較於之前好了不少。
恢復的不錯。
“陸姑娘,坐。”
來者是客,江雲亭也沒太小氣。
香茶端上,三個女子端坐在一起上,冒着熱氣的茶水模糊了陸三的視野。
她的視線停留在桌子上那精緻的糕點上,好一會才想定決心般,看向江雲亭。
“上次,多謝你。”
若非江雲亭留下的那冰河香,她不一定能撐得過病瘡的折磨。
再一次領教對方調香手段的陸三,很難不想起那日江雲亭對自己說的話。
一直以來,自己為何討厭江雲亭呢。
莫不過是因為,在她看來,江雲亭壓根不屬於汴京這個圈子,若非攀附了定國公府這麼大的樹枝,江雲亭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和她們這些人接觸上。
她自認是高高在上的,因此看向江雲亭這個“外人”時,她很容易趾高氣昂。
再加上當時汴京城中,因為長樂郡主的手段,導致慕子明才名遠揚。
她自幼看了不少畫本子,才子佳人,該是良配。
而一個被長樂郡主看上的才子,自當是少見的,她難免也生了點兒女情長的心思。
可她知道自己和長樂郡主的差距,不指望從對方手裏搶人。
那個時候,她屬於在暗中觀望。
後來江雲亭出現了。
而這個江雲亭,還和慕子明之間的關係不清不楚,如此,怎麼能讓陸三不怒。
後來的針對,就順其自然發生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