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乘嗣不是真正的柳乘嗣?
這話是江雲亭都不曾想到的,而後她從沈茜敘說中得知柳乘嗣的身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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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家家主柳天涯和安國公屬於生死之交,早些年,柳天涯作為安國公的心腹大將,跟着對方出生入死。
約莫二十多年前,也就是在柳乘嗣出生那一年安國公外出任務,遭遇敵人襲殺,身陷險境。
為了保護安國公,柳天涯一人作為肉盾斷後,敵人太多,安國公身邊死了不少人他才僥倖逃脫。
更何況那直面敵人大部隊的柳天涯呢。
在援軍到了後,安國公殺了回去,見到的是柳天涯的屍體。
對方為保護自己而死,消息傳回去後,柳天涯的妻子自此一病不起。
妻子纏綿病榻一年多,終究是與世長辭,而柳家沒有其餘人,所以安國公將柳乘嗣帶了回來。
在安國公看來,柳乘嗣是柳家的孩子,這一點他從未隱瞞過。
因為當年的恩情,他對柳乘嗣有時比對林敬還要用心。
他給不了對方世子之位,可除此之外的,應有盡有。
如果是真正的柳乘嗣,也許會憎恨害死了自己父母的安國公,又或許會感恩於安國公這些年的照顧。
可當林敬追查到柳夫人當年養病的地方後,經過多番打聽消息,得知當初柳夫人重病的時候,有人經常上門探望。
最開始,柳夫人非常痛恨那些人,每次都會發脾氣將人給轟走。
柳夫人身體本就不好,再加上需要照顧沒出生多久的柳乘嗣,身體每況愈下。
雖說請了人,可那些人敷衍柳夫人這個病人,哪怕有安國公的吩咐在,有的是人陽奉陽違。
那年冬天,照顧柳乘嗣的奶媽粗心大意,將不到一歲的孩子放在屋外,自己則是躲在屋子裏偷嘴。
年歲太小的柳乘嗣,當天就發起高熱,當時請了好多大夫,大夫都說太晚了。
也就是在那個時候,那個人再度上門。
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柳乘嗣最終病癒,而當時柳家那些下人,全部被髮賣了個乾淨,重新換了一批。
孩子恢復健康,可柳夫人的病,在折騰中再度加重,本該還能拖久一點的,經此一遭,最終在初春來臨的時候,走了。
走之前,她寫了一封信給安國公,希望他能照顧好幼子。
而後,就是柳乘嗣被帶入安國公府,直到現在。
這一切,都是明面上的消息,也是林敬這些年知道的故事。
將江雲亭帶到自己屋子裏,沈茜示意丫鬟去端茶,屋子裏剩下兩個新人的丫鬟在,沈茜湊到江雲亭的身邊,神情唏噓。
“林敬這次去的時候,剛好碰到當初照顧柳乘嗣的奶媽。”
二十年過去,那奶媽老的即將進棺材。
或許是老了,將死了,這種時候想起當初做的那些事情,良心遭受譴責。
“當時是晚上,林敬聽到消息,說是柳家有人在祭拜。”
“去了後才發現,是當年那個奶媽。”
六十多對的奶媽,經不住嚇,林敬不過隨便問問,就一股腦的將事情說出來。
“當年柳乘嗣高熱不治,幾個大夫都說讓柳夫人準備後事的。”
“就在那個姓顏的來的那天,柳夫人單獨和對方在屋子裏聊了很久,也就是在那天,柳乘嗣的身體神奇的好轉了。”
奶媽差點害了柳乘嗣的性命,自然不能留了,連帶着其餘照看柳乘嗣的下人,一起被趕了出去。
或許是心虛,奶媽希望在臨走之前,親自確認柳乘嗣病癒。
所以她偷偷摸進了柳乘嗣的房間中,而後變發現那個姓顏的正在給柳乘嗣換衣服。
這也沒什麼。
可奶媽好歹照顧了柳乘嗣一段時間,非常清楚柳乘嗣的後背本該是有一小塊胎記的。
可她從那個奶娃娃的身上沒看到。
她還沒來得及辨認呢,就被人扔了出去。
害怕以後找不到主家的奶媽也不敢多嘴,只能悻悻離開。
回去的路上,有馬車失控,將奶媽撞飛了出去,腦袋被重創。
人沒死,卻一直昏迷不醒,請了很多大夫,都說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。
好在奶媽的兒子是個孝子,即使這樣,也沒放棄,而是將人接到家中仔細照顧。
如果只是這樣,那也只能說奶媽是做了虧心事後,自己遭受了報應。
“就在來年春日,柳乘嗣安國公接回來後沒多久,那奶媽醒了過來。”
“奶媽想起當時的事情,就覺得不對勁,所以去找了那些柳家其餘的下人。”
“一打聽才知道,那些人在離開柳家後,要麼直接消失,要麼就是和她一樣出了什麼意外。”
奶媽伺候主子不夠用心,但也不是什麼傻子,反而足夠機靈,所以才經常偷間耍滑的。
她意識到她可能知道了什麼祕密,沒敢吭聲,更是帶着一大家子悄無聲息的搬走了。
這次林敬能碰到那個奶孃,也是因為對方大限將至,心有愧疚,想給那死去的孩子燒燒紙。
是的,奶孃的意思是,柳乘嗣病死了,而那個活過來的孩子,並非是真正的柳乘嗣。
保守這個祕密這些年,臨終之前,奶孃也沒顧忌什麼,該說的都說了。
林敬還找到了一些當年見過柳乘嗣的人,其中有幾個人是覺得,那小娃娃某一天開始好像不一樣了。
不過奶娃娃麼,長得快,幾天變個樣也是正常,沒人多想過。
若非碰巧遇到奶孃,林敬也不會想到,他的那位義兄,並非是真正的柳乘嗣。
對方為何要將人調換,為的或許就是現在。
對方潛伏在安國公府這麼久,這次的事情,若非找到了破綻,林敬作為世子,就算能保住小命,也會被廢除世子之位。
而被林敬這個“兇手”害了的其餘世家,也必定會加大力度報復回去。
屆時,不用多想,也能知道汴京城中會起什麼樣的腥風血雨。
至於這些事情中,柳夫人知否知道。
“她知道的。”
江雲亭輕聲說着。
柳夫人足夠愛自己的丈夫,因為丈夫的死就此纏綿病榻。
她也足夠愛自己的孩子,若是可以,她怕是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回自己的孩子。
可世間事,總是這麼猝不及防。
丈夫死後還不到一年,兩人的孩子就因為不稱職的奶孃而出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