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商賈為口子,江雲亭深入進去,許下一些利益後,才發現,和彥夜先生牽扯的人很多。
柯家起家早,就連產業鏈也早就固定,外人插不了手。
彥夜先生能做的,也就提供改良的脂膏拉拉關係。
可除開柯家外,安洲城還有很多其餘的行商之人,仔細分析,就會發現,近些年在安洲城有頭有臉的商人中,有不少是在彥夜先生出現在安洲城後,開始起家的。
彥夜,不,該說是顏先生的手裏,掌握着大量來自安洲城商戶的勢力,這股力量,如果使用出來,安洲城的商市怕是會掀起滔天巨浪。
看似百花齊放,實則背地裏都被捏成一家。
這些人彼此之間還不知道,平日裏互相爭鬥,斗的你死我活的。
由此可見,這位顏先生多麼足智多謀。
又多麼的……陰險狡詐深藏不露。
這些,是兩人根據蛛絲馬跡拼湊起來的,而林敬那邊給出了足夠的證據。
府衙中,林敬坐在椅子上,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位韓大人。
他擺出了汴京城紈絝子弟的作風,壓根不在乎對方的官威,一手端着茶盞,一手用蓋子撇去浮沫,可就是始終不不喝。
態度輕慢的很。
韓大人的視線跟着林敬的手不斷動着,臉上滿是冷汗。
“這……是下官的疏忽,下官該死,下官一定找出那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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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七月天的,天氣熱得很,被嚇得背脊發涼的韓大人,哆嗦着擦了擦冷汗,討好笑着。
他握不準林敬的脾氣,也不敢多探究。
“疏忽?”
“區區疏忽兩個字,就能解決韓大人你這些年放任這些人在這裏為非作歹的事情嗎?”
“如果這次本世子沒有來,有朝一日,這些人通過你們安洲城去了汴京,甚至去了皇城中,就不知道那個時候,韓大人的項上人頭,是不是用疏忽兩個字就能保住的了。”
林敬冷笑,重重將茶盞放在桌子上。
茶水飛濺出來,打溼了桌面,韓大人臉色煞白的,起身就是請罪。
“是下官的過錯,下官該死。”
“只是世子爺,還希望您給個機會,讓下官將功補過,下官保證,那些人,一個都逃不了。”
且不說對方這大話能不能信,就對方這態度,好歹讓林敬放心。
他眯着眼,臉上的笑意真實了一點。
他湊近韓大人的身邊,壓低了聲音:“其實韓大人,我更想知道,對方在安洲城耕耘這些年,為何韓大人一點風聲都沒有。”
“這到底是疏忽呢,還是……韓大人也牽扯其中呢。”
林敬板着臉的時候,也是很唬人的。
到底是世家子弟,那身上的氣勢,來真的時不是地方官員能夠比擬的。
這話一出,韓大人一個腿軟,差點坐在地上。
林敬好心扶住對方:“大人慢些的好,摔着了,可就是本世子的罪過了。”
“當然,本世子是相信韓大人是為國為民的忠臣的,只是說不準有什麼地方藏污納垢呢,對吧。”
這人表現的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。
可如林敬所言,作為這安洲城最大的官,怎麼能一點都不知曉,除非身邊有人故意隱瞞,捂住了他的耳目。
若是如此,這位大人身邊怕是要清洗一番。
這是試探,若韓大人有問題,能一舉拿下。
也是機會,韓大人清白的話,抓住這機會,說不得能減輕身上的罪罰。
當然,這是他來之前,和沈遇商量好的過程。
扶桑對林敬點點頭,表示一切都沒錯。
“韓大人,您慢慢想。”
“三日,三日內,本世子需要一個交代。”
“今天就這樣吧。”
起身,拍了拍自己的衣袍,那隨和的姿態中帶着審視,臨走意味深長的一眼,讓韓大人渾身發冷。
待人離開,他坐在椅子上許久,才帶着憤怒起身。
“來人啊……”
……
等事情傳到沈遇耳中,已經是夜晚。
北方的夏,比汴京城熱鬧聒噪。
夏蟲在奏樂,聽着扶桑傳達的消息,沈遇給江雲亭扇着扇子。
團扇上畫着仕女圖,是出自仲夏的手藝。
微涼的風帶起江雲亭的髮絲,江雲亭吃着冰鎮的葡萄,眉眼是散漫和慵懶。
少女的臉龐正在逐漸長開。
哪怕幾日功夫,都覺得這張臉變得更加精緻美好了些。
沈遇將那親吻女子臉頰的髮絲放在手裏把玩着,撩起的眼皮子底下,那雙眼裏是濃濃的笑意。
“算他有幾分運氣。”
今日林敬上門敲山震虎後,那韓大人反應很快,對自己身邊人來了個自查,找到了幾個間細。
那些人現在都被關押着審問。
今夜韓大人的府邸,怕是徹夜難眠了。
“我們的人也發現了那些人的蹤跡,正在追捕中。”
認識彥夜先生這件事情,不在雙方的預料中。
不過因此而帶起的波瀾,卻影響了雙方的。
對他們而言,是好事。
那些人藏了這麼久,這次意外暴露,想要再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躲起來,可就不是那麼容易了。
尤其是,現在不管是官府,還是商場,都有人在找他們的痕跡。
幾方攻勢下,那些人就算不疲於應對,也怕是會在這手忙腳亂中,露出更多的破綻。
而他們,只需要不斷逼近,給足壓力。
“這幾日小心些,掉一隊人馬過來。”
沈遇捏了捏江雲亭的手指,阻止她繼續吃冰鎮的葡萄:“等會就要睡覺,不要貪涼。”
許是沈遇的眼神過於溫柔,江雲亭皺了皺鼻子,不情不願的將手裏的那顆剝好的葡萄塞到沈遇的嘴裏。
冰冰涼涼的觸感,滿足了沈遇的小心思。
在對方手指撤離之前,沈遇在那纖細的指尖落下一個狎暱的吻。
他拿起打溼的帕子,為江雲亭仔細擦拭手上的汁水,認真的態度好似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明日再吃,我給你剝。”
小小的安撫,江雲亭滿意點頭。
沈遇笑笑,將近月半,圓月高懸,清冷月色下,清俊的郎君笑的極為的勾人。
江雲亭抽回手,自己搖着扇子。
輕薄的扇子,遮掩了女子緋色的臉頰,於是郎君笑的更加開懷和愉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