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雲亭懷疑柳乘嗣被下了聽話蠱,所以想要找到辦法來證明。
翻閱了很多醫書,倒是找到了一個法子。
聽說水雲國那邊,有一種香,名為萬蠱香。
這種香,是專門來餵養蠱蟲的,萬蠱香一旦點燃,在一定範圍內,蠱蟲都會被引起躁動。
江雲亭想借助萬蠱香來確定柳乘嗣身上的問題。
她相信,如果能證明對方中蠱,那麼柳乘嗣心中的信念將會徹底崩潰,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對審問都死扛着
奈何,醫書上沒有記載萬蠱香的製作辦法。
這一路上,每一處歇腳的地方,她都會購買一些調香的書,一本本翻閱,算是找到一點苗頭。
而她如今,正在嘗試製作那萬蠱香。
像江雲亭以前製作的那些高雅香料,用料都是一些花草植物,原料稱得上是乾淨。
可萬蠱香不同。
輔料有一些草木在,主料卻是各種毒蟲的屍體。
江雲亭將一只曬乾的蜈蚣扔進研鉢中細細碾磨,蜈蚣甲殼被碾碎的聲音,沙沙的,令人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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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還記得,自己第一次嘗試製作萬蠱香時周圍人的表情,微妙而略顯抗拒。
好在,這種香料本就不是給人用的。
“接下來是什麼?”
比起其餘人,沈遇接受良好,還在路途中給江雲亭幫幫手。
“一只十年的黑寡婦。”
江雲亭手中動作不停,沈遇則是從一堆原材料中找到那只可憐的黑寡婦,扔進研鉢中。
隨着那些毒蟲的混合,粉末呈現一種暗淡的灰色。
“你們離遠些。”
江雲亭吩咐着衆人,到底使用的是毒蟲,在這過程中,這些粉末是有毒的,最好不要接觸。
江雲亭用面巾圍住口鼻,繼續動作。
她找到到萬蠱香配方是殘缺的,需要自己琢磨每一種的用量。
兩刻鐘後,江雲亭往研鉢中擠入一些植物的汁液,粉末被打溼,混合成亮黑色。
一股怪味隔着面巾直衝腦海,江雲亭淡定的將其壓模。
為求速成,江雲亭隔着火幹烤了一下,等乾的差不多後,將其點燃,扔進一個小罐子裏。
那罐子裏,裝着一個普通的蠱蟲,也是從顏溪那得到的戰利品。
點燃後,煙很細膩,氣味像臭蟲,很刺激。
這種香味讓人不適,不過罐子裏的蠱蟲沒什麼反應。
既不抗拒,也未興奮。
失敗了。
將其滅掉,江雲亭也沒失望,記下這次的用量後,江雲亭才停下動作。
收拾好東西,外面的暴雨還沒有停下,但是天色已暗沉下來。
破廟有些地方在漏雨,帶來潮溼的氣息。
江雲亭扔了一些香料進入火堆中,火焰跳動着,驅散空中的潮氣,以及角落中的一些蟲子。
“有江姑娘在,我們在外執行任務都舒服多了。”
扶桑感嘆着。
他們時常需要在外執行任務,有些時候去的地方環境很是惡劣,江雲亭的香料,可是給他們提供了很多方便。
私下裏,他們這羣人認為江姑娘是他們的福星呢。
一個個的,都盼望着江姑娘早些嫁過來,成為他們真正的主母。
江雲亭聽着扶桑的話,笑了笑。
少女的容顏在篝火的映襯下,面色嬌嬌如桃花。
勾起的脣角帶着歲月靜好的味道,讓沈遇也不自覺笑開。
隔着那片火,相視一笑的男女,般配而融洽。
一個人待在陰暗角落中的柳乘嗣,透過散亂的髮絲看着那兩人相處的畫面,眼裏是無盡的暗沉。
這一夜,他們是聽着風雨聲度過的。
次日一早,雨還在下,好在小了很多,變成了綿綿細雨,不過看天色,估摸後面等待着還是暴雨。
趁着天氣還行,車隊加緊趕路。
距離南陵也不過一日的路程,緊趕慢趕的,在下一場暴雨落下之前,他們進入了這座負有盛名的城池。
沉靜而優雅。
像是屹立在雨水中的古老鵰像,帶着歷史流淌過的悠長韻味。
南陵是一座溫婉的城池,文人雅客很多。
哪怕是這種惡劣的天氣中,茶樓酒館也有不少人,他們推開窗戶,看雨飲茶,盡興高歌,
筆墨之下,是盛世燕國。
在這裏生長的江雲亭,從馬車往外看,映入眼簾的是極為熟悉的街道。
一點一滴去看,甚至能找到當初她走過的記憶。
再回這座城池的江雲亭,心緒如這雨天,溼漉漉的,難以提起精神。
他們沒直接去江家,而是落腳在一家客棧中。
以防萬一,江雲亭帶上紗帽,遮住自己的這張臉。
說到底,在南陵中,她這張臉還是很出名的。
既然要給江家一個驚喜,總不好提前透題了,不知道想到什麼,江雲亭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。
身上蓋上了一件薄薄的披風,擋住從窗戶而來的雨水。
沈遇摟着江雲亭的腰肢,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,兩人臉頰貼合在一起,靜立着,一起看着下方披着斗笠,行色匆匆的行人。
也有頑童,天真無邪,在門口踩着水坑,玩鬧着,歡笑着。
陣陣小聲在於水中迴盪,讓人側目。
“小心着涼了。”
沈遇輕聲說着。
他看着外面的景色,側臉輪廓流暢而精緻。
甜梨香和蘭香在此刻融合,形成一種獨特的氣味,讓人幾次深呼吸,想要將這種氣味融入肺腑中。
臉頰上,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。
江雲亭回神,攏了攏披風。
“我在想,改日他們見到我,會是什麼表情。”
她和沈遇的事情,想來劉嬤嬤已經告知了江家人,當他們得知自己“攀附”上定國公府後,會不會後悔這些年的所作所為。
“只要你想,他們該向你行禮。”
江家在南陵做的不錯,家大業大的,可到底是個商人,在他面前,還不夠看。
有沈遇這明晃晃的偏袒,江雲亭心中那點鬱悶消失了。
靠着身後人,體溫交融,暖意順着肌膚,直達心底。
夏雨微涼,可人心很暖。
咚咚咚幾下,有人敲門,是出去打探的消息的扶桑。
“進來吧。”
沈遇放開江雲亭,門打開,扶桑表情很臭。
“怎了這是?”
江雲亭好奇問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