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七月的尾巴,江雲亭回到汴京城。
炎熱的天氣中,白日裏街道的人不少,有些站在屋檐下躲陰涼,說着閒聊的話,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。
之前以探親作為理由離開,所以江雲亭回來也是和沈遇分開的。
一踏入定國公府,玉壺就迎了過來。
半個月沒見,幾個丫鬟彼此想念的很。
聽着三人嘰嘰喳喳沒個形象的話,江雲亭笑着跟在後面往水雲煙而去。
她準備回去換身衣服就去見一見老夫人和大夫人以及姨母。
往後宅去的路上,三個丫鬟歡快的聲音傳的很遠。
一個走廊拐角處,仲夏正在和玉壺說着南陵一些有趣的事情,轉身不小心和來人撞上了。
“哎喲,你幹什麼吃的,不長眼啊?”
對方率先開口職責,聽那語氣,趾高氣昂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府中的主子呢。
可看那衣裳打扮,就是個丫鬟,且,江雲亭不認識。
見到來人,玉壺臉色變了變,有些懊惱,她忘記告訴姑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,現在也不好說。
“啊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自知理虧的仲夏真誠道歉,將對方扶起來,給對方整理着衣服。
被江雲亭一手調教出來的仲夏,知進退識禮法,不會因為自家主子的身份變了而就囂張霸道。
她滿臉的歉意,哪怕在定國公府中,那些下人都很喜歡她。
“對不起就行了嗎?”
哪知來人卻霸道的很,她一把推開仲夏的胳膊,指了指自己的腳下鞋。
“你知道這鞋子是我家姑娘才賞賜給我的嘛,用的是上好的珍珠,那刺繡可是蘇繡坊中出來的,踩壞了你賠得起嘛?”
因為對方的話,江雲亭也看着對方伸出的腿。
那雙鞋,的確不是丫鬟該穿的,不過如果是主子賞賜倒也可以。
“這,我,我賠給你。”仲夏也沒惱火,看了幾眼後道。
她記得自家姑娘也賞給自家這種鞋過,好幾雙呢,有這麼了不起嗎。
“賠,你怎麼賠?”
上下打量仲夏一番,丫鬟冷笑。
她可不認識仲夏,就以為對方是府中哪裏不起眼的小丫鬟。
再一個,因為是剛從外面回來,仲夏身上的衣服難免有些褶皺,看着並不光鮮亮麗,丫鬟更看不上了。
“你是哪裏的丫鬟,等會我就報給我家姑娘,讓她將你趕了出去!”
丫鬟見到仲夏吃癟的表情很得意。
“夠了阿柳。”
倒是玉壺走出來盯着阿柳說着。
“是你啊玉壺,怎麼,她是你小姐妹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也能……”
“不對,你好像不是定國公府的丫鬟了吧,而是跟了那什麼表姑娘,既然如此,我也不用看你面子對吧。”
阿柳大大咧咧說着,那語氣怎麼聽都在諷刺。
因為三個丫鬟太激動,所以走得比較快,江雲亭是落在後面的。
碰撞發生後,江雲亭沒立刻跟過去,而從阿柳的角度,並未看到江雲亭。
本來丫鬟間的事情,江雲亭沒準備插手,可聽着阿柳這作威作福的態度,江雲亭揚起了眉梢。
“你是茜姐姐還是憐姐姐的丫鬟?”江雲亭出聲,輕柔的嗓音讓阿柳看過來。
在見到那張臉時,阿柳愣了愣,眼神有點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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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江雲亭身上穿的衣服,不像是下人,可瞧着也不是什麼大家姑娘的,頓時就放心了。
“都不是,我是……”
阿柳剛想報上自家主子大名,江雲亭慢步上前,站到阿柳面前。
那令人窒息的容顏,讓阿柳差點口吃。
還想補充,就被江雲亭給打斷了。
“既然都不是,我倒是想知道,你家主子是何方人物,在定國公府擺出主子姑娘的作風?”
哪怕是江雲亭,在府中被人尊稱一聲表姑娘。
可一個“表姑娘”終究代表她不是定國公府真正的主子,至於未婚妻的身份,也是這個道理。
在真正成親前,最多也就算半個主子,既如此,哪裏來的身份直接處置定國公府的人。
“你瞎說什麼,我家姑娘可是沈世子的表妹,從小長大的交情呢,怎麼就不算是主子了?”
“表妹?”江雲亭挑眉,真來了興趣。
她離開這段時間,看樣子定國公府來了一些有趣的人啊。
“姑娘,大夫人的嫂嫂半個月前來了府中,一同來的還有那位馮凝月馮表姑娘。”
看着江雲亭的表情,也不像生氣的樣子,玉壺才放心繼續補充。
“其實世子爺和馮表姑娘也就小時候見過幾面。”
言下之意,真的說起來,也沒什麼交情可言,跟比不上他這個未婚妻。
“這樣啊!”
江雲亭微笑着,她倒是沒想到,回來後竟有這份大驚喜等着自己。
聽着阿柳的語氣,對於這位表妹對沈遇是什麼想法,江雲亭也就知曉了。
“你又是誰?”
見玉壺這麼恭敬對待江雲亭,阿柳嘀嘀咕咕着,眼神一直在江雲亭臉上打轉。
她盯着江雲亭那張過於出色的臉,猜測道:“你不會就是那個狐狸精表姑娘吧?”
這話一出,仲夏幾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。
“你才是狐狸精,誰讓你侮辱我家姑娘的,找打是吧!”
仲夏瞪眼,差點動手,好在藍橋拉住了她。
“狐狸精,呵呵……”
江雲亭倒也不惱怒,看着阿柳那滿臉的憎惡反而笑開。
“聽過不少寧陽知府馮家的家教,今日一見,倒不如繼續聞名呢。”
大家族的丫鬟,口口聲聲的狐狸精,說的還是做主子的人。
傳出去,知道的是丫鬟口不擇言,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位馮表姑娘御下無方呢。
“阿柳是吧,麻煩你回去告訴一下你家姑娘,仲夏是我的人,沒有我的允許,誰也不能將她從府中趕走。”
江雲亭向來是有禮的,可不代表她會一味的退讓。
再一個,她可不認為自己對上馮凝月會輸。
“你,你……”
阿柳被江雲亭這態度氣得跺腳,還想反駁,仲夏翻着白眼,就是一推:“讓開,好狗別擋路。”
踉蹌的阿柳臉都氣紅了,她惡狠狠跺腳,看着江雲亭的背影,氣不過,又想到什麼好主意般,笑了起來。
“等着瞧吧你!”
阿柳轉身走了,去的方向是……老夫人在的慈安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