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丫頭,我看你都玩野了,還知道回來的啊?”見到江雲亭,老夫人護着一張臉,手指曲起敲了敲江雲亭的腦袋。
看似埋怨,可兩人間的親近讓旁人插不進去。
“哪有。”江雲亭表情無辜極了:“我可想祖母您了”
江雲亭換了個稱呼,讓馮夫人的眼神變了變,不過她還是笑着,狀若好奇開口。
“喲,這就是雲亭丫頭吧,長得可真標誌啊,看着就規規矩矩的,真好啊。”
聽着是誇讚,可什麼叫做看着規規矩矩呢。
在馮夫人開口後,江雲亭才轉過來看着那母女兩人。
“雲亭見過馮夫人,見過馮姑娘,多謝夫人誇讚,我呀,可比不得馮姑娘的。”
說話間,她對仲夏招招手,仲夏將一個盒子端過來,裏面放開一雙繡鞋。
“馮姑娘,阿柳是你身邊的貼身丫鬟吧,剛才我家丫鬟不小心踩到了阿柳的繡鞋,說好的要賠一雙給阿柳的。”
“雖說和阿柳腳上那雙不一樣,可面料和做工都是一樣的,用的也是上好的珍珠。”
她示意仲夏將東西給送過去。
而馮凝月身後,那自從江雲亭進來,就不斷偷瞄着,以幸災樂禍的表情看着她的阿柳,這會臉色白了白。
她是來告狀的,在她的訴說中,都是仲夏的錯,字裏行間還提起江雲亭這個表姑娘不禮數。
可這會,她們還沒說些什麼,人家補償就送過來。
關鍵是,一個主子給一個丫鬟賠償,而這賠償還是這個丫鬟親口要的,這麼一對比,誰更加不知禮數呢。
“我,我……”
阿柳怯懦開口,沒了走廊中囂張的態度。
“怎麼,阿柳是不喜歡嗎,若是不喜歡,仲夏那裏還有幾雙其餘的樣式,我可以讓仲夏帶着你過去選一雙你喜歡的。”
江雲亭很大方,美顏簡單笑意真切而純善。
“事情竟是這樣,是我家丫鬟沒說清,我回去會好好教導她的,這東西雲亭你還是收回去吧。”
馮夫人說着怒瞪阿柳一眼,讓阿柳雙腿發軟差點跪下。
“不過說起來,這一雙鞋,可要不少銀兩啊,表姑娘身邊的丫鬟都有幾雙備着在,果然出手大方。”
馮夫人喝了口茶微笑道,看似一個和藹的長輩。
“仲夏是從小跟我到大的丫鬟,幾雙鞋而已,我給得起。”
“反正我那家香鋪賺了錢,該花花呀。”
她啊,就是個俗人不是嗎。
“江妹妹可真會說話啊,我或是該和妹妹你學學。”
馮凝月插嘴,她看着江雲亭,語帶諷刺。
一個姑娘家在外開店,這種事情拿出來有什麼好說的。
“我知道四時令,前幾日還去過,生意的確不錯,不過等江姑娘以後和表哥成親了,店鋪還是少去的為好。”
她提醒着,說起婚事,嘴裏發着酸。
“為何要少去?”江雲亭不解的問着:“阿遇說過,只要我樂意,店鋪可以一直經營下去。”
“我本是商家之女,沒有那些拋頭露面的忌諱,再一個,我安安分分賺錢,又有何不可?”
說話間,江雲亭順道給老夫人倒了一杯茶。
一直笑眯眯聽着她們說話的老夫人,低着頭,並未偏袒誰。
偷偷看了眼老夫人的臉色,見對方沒什麼表示後,馮凝月才輕聲道。
“女子本就該居於後院相夫教子才對,外面的事情,可以交給其餘人打理。”
馮凝月學的,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規矩。
而她這些年的心願,就是嫁給沈遇,然後幫他打理好定國公府和後院,讓對方能安心在外做自己的事業。
男主外女主內,天經地義不是嗎。
所以當她知曉江雲亭自己開店鋪經商,還鬧出很多事情來,她就覺得對方很給表哥丟臉。
表哥這樣偉岸的人物,要的就是該是聽話乖巧的,不讓表哥多煩擾的人才對。
而不像江雲亭這般,嘴裏都是不着調的話。
自認為自己很瞭解沈遇想要什麼的馮凝月,那話語中就帶上說教的意味。
“馮姑娘說得對,雲亭相信,馮姑娘以後一定能找到一個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夫婿。”
言下之意,沈遇和你,不在一條路子上,你這一套,他不吃。。
些許尖銳的話語展露江雲亭的鋒芒。
“我……”馮凝月想反駁,她這次來,就是想要趁機攪亂婚事然後自己上位,她怎麼可能嫁給其餘人啊。
“說起婚事,雲亭你和阿遇的婚事,可定下吉日了?”
馮夫人接話,給馮凝月一個眼神,示意她暫時別說話。
而她提起這件事情,不就是想給江雲亭難堪嗎。
說是婚事,婚期都沒一個,能算真的嗎。
“這件事,祖母做主,雲亭都可以。”
“反正雲亭相信祖母一定不會讓雲亭失望的。”她對着老夫人笑的很甜。
眉眼彎彎的,非常喜慶,不見半點情緒。
“你啊,就你牙尖嘴利,會耍小聰明。”
老夫人笑了,她放下茶盞,示意江雲亭坐下。
“本來這件事情想等到那小子回來再說的,既然今日問了,那便提前告訴你吧。”
“丫頭,你和那小子的婚事,我請如緣大師算過,明年開春,三月二十二,是個大好日子,你們的婚事,就定那日了。”
“昨日我差人去楊家和你外祖母通了氣,那邊也同意了。”
前嘴問婚期,現在婚期就出來了。
哪怕是馮夫人,也覺得有點打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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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老夫人,很難從對方那張笑容滿面的臉上看出什麼來。
老夫人前半生跟着老定國公,那可是征戰沙場過的,不是什麼只能安居後院的柔弱女子。
後來燕國大定,她榮耀加身,不再舞刀弄槍的。
可戰場上下來的那一身氣度,以及動盪歲月中修煉出的心態,讓她在戰場和後宅之間遊刃有餘。
她不是世家教導出來的女子,反而和江雲亭這種野路子很像。
這也是她阻止馮凝月繼續說下去的原因。
這會,馮夫人臉熱的很。
她本想着,自己好歹是個長輩,總不能讓一個小輩不給臉吧。
而婚期沒定下也是事實,說出來也無可指摘的。
可誰知道老夫人親自下場,不給她臉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