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後面,純屬路過卻聽了一耳朵的沈言若有所思,他的身邊,沈月眼神幽暗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沈言看着自己的妹妹,在見到沈月露出驚懼表情後,他臉上浮現和善的表情。
“不用擔心,這次恰好我也一樣。”
府中安靜這麼久,不得熱鬧熱鬧,現成的工具擺在眼前,他可捨不得錯過。
“這幾日,你去多接觸一下那位馮表姑娘吧。”沈言愉悅的做下決定,那臉上,有着對好戲即將登場的期待。
……
府中因為沈遇要回來的消息熱鬧了好一陣。
次日一早,就有人在門口翹首以待,確保在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去報告給自己的主子。
可下人等啊,等。
等到沈遇進了城的口信,等到了對方到主街的口信,再等啊,始終沒見到對方出現在定國公府門口。
等候的那下人,站久了,腳都麻了。
可一想到自家主子那脾氣,他只能繼續。
倒是後院中,馮凝月在馮夫人的房間中,坐立難安的。
她揪着帕子,不斷在屋子裏走着,繞的馮夫人頭都暈了。
“好了好了,別繞了,等着就是,還能不回來嗎?”
馮夫人拉住馮凝月,一把將對方按在椅子上。
“我昨日怎麼跟你說的,不能心急,更不能白送上去。”
人家婚約鐵板釘釘的事情,那名分,給的可是正妻之位,未來的世子妃啊。
馮凝月要上趕着送上去,豈不是給人當小妾的。
“我知道,我就是……”
馮凝月心中有點不安。
說什麼青梅竹馬,其實兩人見面時,也就八九歲。
她對沈遇的印象,一個清秀冷淡的小少年,真的說起來,其實模樣都模糊了。
而她之所以對沈遇有這麼大的執念,都是因為這些年,府中人總是會提起沈家這一大家子。
定國公,世子爺。
長得俊美,一表人才,家世顯貴,在朝中當官,還是帝王的寵臣。
哪一件單拎出來,都令人羨慕,當這些全部放在一人身上,那麼這個人必定會被神話。
沈遇,便是這般。
馮府中,她作為嫡女,是沈遇這位世子爺的正兒八經的表妹,那些人總是有意無意的將兩人放在一起說道。
她聽久了,也覺得自己以後嫁人,就該嫁給這樣的郎君。
所以這些年,儘管沈遇不再出現在馮家,可兩家通信每年都是來往的。
每一次有定國公府的信件來,她都會纏着自己爹孃打聽着關於沈遇的消息。
在她的想象中,那個沈遇一點點趨於完美,成為這世間最好的兒郎。
而她的想法也很簡單,嫁給沈遇,做他最好的妻子。
因為她自詡自己也是完美的。
只有她的一心一意,才配得上自己的表哥。
當這份念想到了一定年歲後,就成了她擺不脫的魔障。
這一兩年,不是沒人上門求娶她。
她私底下也打聽過那些人,可一旦將對方和沈遇放在一起對比,她壓根看不上眼。
久而久之,嫁給沈遇,就成了她唯一的可以接受的選擇。
所以當她在寧陽府聽到沈遇和誰定下婚約後,就徹底坐不住,才央求自己母親,帶自己來汴京一趟。
她想,她絕不會將沈遇表哥交給其餘女子的。
儘管在江雲亭面前,她沒有佔據上風,可她想並沒有改變。
只是太久沒有見,隨着沈遇回來世間的逼近,馮凝月心中愈發焦躁起來。
若是,若是沈遇表哥真的不喜歡自己呢。
心中一個聲音在說着這句話。
她不斷否認這點,不斷自我安慰,可那種不安仍舊在擴大,且隨着時間過去,讓馮凝月恨不得親自去找沈遇。
等啊等的。
時間越拖越久,就連馮夫人都覺得不大對勁。
“我去問問。”
馮夫人起身,準備去老夫人那裏打探一下消息。
可還沒到地方呢,就見到外面有人着急忙慌的跑進來。
“不好了,世子爺在皇宮受傷了!”
這消息傳進來,讓整個定國公府都沸騰了。
馮夫人跟過去,見着老夫人那凝重的表情便意識到,想給自己閨女和沈遇安排一場難忘邂逅是不可能的。
但……
馮夫人轉念一想,沈遇受傷,如果讓馮凝月去照顧,好好表現一番,說不得更好,也能有個恰當的理由不是。
在馮夫人想要提出這個想法時,來送信的人將話也給說完了。
大致意思是,沈遇去皇宮交差,帶一個人去見帝王,結果那人在面見帝王后,暴起行刺帝王。
好在沈遇在,擋住了對方,自己因此受傷。
可沈遇並未被送回定國公府,按照帝王的意思,是讓沈遇在宮中養傷。
皇宮啊,那可是老夫人都不能說進去就能進去的地方,馮夫人只能放棄新的念頭。
再一個,沈遇帶回來的人行刺帝王,這事情,弄得一個不好,整個定國公府都會被牽連。
這個時候攀上去,說不得會惹上麻煩。
馮夫人一思慮,便沒有摻和的意思,至於馮凝月的想法,馮夫人顯然不考慮的。
且不提府中多麼人心惶惶的。
水雲煙中,江雲亭正聽着扶桑的稟告。
大殿中的發生的事情,扶桑說的比送信的那人更仔細。
“主子沒什麼大礙,就是胳膊受傷了,太醫已經看過了,說是靜養一段時間,不要動武就能好。”
扶桑低聲說着,有點小心的看着江雲亭那過於溫和的神情。
看不出是擔心還是發怒。
扶桑拿眼睛給仲夏遞話,試圖打探什麼。
“怎麼,眼睛不舒服嗎?”
坐在椅子上,江雲亭微笑發問。
籠罩在袖子裏的手放鬆開,如果有人能掀開袖子,就能見到江雲亭掌心中那一排月牙兒。
那是在她聽到沈遇受傷時因為着急而弄出來的。
可她很快冷靜下來。
且不提沈遇沒什麼大礙。
今日沈遇是去做什麼事的?
那是去壓着柳乘嗣這個前朝人去面見帝王的啊。
以沈遇謹慎的性格,不可能讓柳乘嗣行刺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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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該說是,連對方行刺的機會都不會給。
可這事情還真就發生了。
比起是疏忽,更像是刻意為之。
可那些不知情的人第一反應是什麼呢?
是沈遇辦事不力?
或許吧。
江雲亭在這短短時間中,想了很多,眼底揉碎一池暗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