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是關上的,看不到裏面的情況。
“去吧,我在外面等你,多久都行。”
五公主湊到江雲亭身邊小聲道。
“多謝殿下。”江雲亭神情感激,然後她就在扶桑苦哈哈的表情中,推開了門。
寢宮很大,除了就寢的地方,還隔出一個書房,書房中,能聽到些許動靜,那是筆尖擦過紙張。
江雲亭走過去,壓低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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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裏,長身玉立的郎君正低着頭提筆在桌子上寫着什麼,神情淡漠,微微擰着眉,眉眼間的冷峻,讓人不敢開口打擾。
容顏如畫,膚如玉脂,窗戶外細碎的光線悠然灑落,側臉落在光影中,更顯出塵。
半散開的墨發,披在紅色錦衣長袍上。
衣襟有些散亂,鬆鬆垮垮的,露出那精緻的鎖骨,往下可見線條緊實的胸膛。
那大片的雪色和紅衣相襯,白的晃眼,紅的似血。
少見的慵懶隨意,衝散了沈遇平日裏的矜貴優雅,多了幾分魅惑之色,像是勾人的妖。
江雲亭停在不遠處,欣賞着這副美男畫卷,清麗的容顏上,在稍微恍神後,露出幾分冷淡之色。
“怎麼不過來?”
前面的人似乎將來人當成了扶桑,隨意問着。
沙啞低沉的聲音很是磁性,像是一片羽毛飄落在耳畔,酥酥麻麻的,如電流劃過,讓人心間一顫。
人美,聲俊。
任何一個姑娘家看到這畫面,都會紅了臉,可江雲亭沒有。
說話的沈遇沒得到迴應,才疑惑擡頭。
那張好看的臉正對過來,眼裏還帶着淡淡的疑惑。
往日裏總是冷肅幽深的眸子裏,此刻清冽而乾淨,像是無垢的水色,讓人忍不住心軟。
在見到來人那一刻,沈遇那疑惑變成了驚喜。
一瞬間,略顯冷淡的眉眼被點亮,萬千星辰墜落其中,那燦爛的光彩,讓人忍不住想要用一輩子去回味。
“阿梨……”
沈遇高興出聲,聲線揚起。
他往外走出幾步,披在身上的袍子滑落一部分,露出還裹着紗布的一小節胳膊。
紗布上暈染着一些血色,還沒幹透。
沈遇也沒管自己此刻衣衫不整,他大步而來,對江雲亭伸手。
隨着靠近,濃郁的藥味衝入江雲亭的鼻息中,點明對方是個傷患的身份。
擡手間,許是牽動傷口,讓沈遇眉頭緊了一下,又很快鬆開,只是那動作稍顯滯澀。
“阿梨,你怎麼來了?”
沈遇牽住江雲亭的手,臉上是一覽無餘的喜悅。
過於明亮的眼眸中,滿滿當當的都是她。
江雲亭擡頭,和對方對視。
從進來後就一言不發的江雲亭,靜靜看着眼前人,嘴角揚起完美弧度。
“我若不來,你這一場戲演給誰看?”
江雲亭擡手,牽了牽對方的滑落的外袍,手指撫摸過漂亮的鎖骨,引得對方身體輕顫。
她的指尖最終停留在露出的紗布上,稍微用力。
“唔。”沈遇悶哼一聲,表情變得格外可憐,那眼神似乎在說阿梨你怎麼能這麼想我。
“美男計再加上苦肉計?”
“怎麼,我在沈世子眼裏,就是這麼膚淺,這麼容易心軟的人?”
從她進來那一刻,看到的所有畫面,都是沈遇故意讓她看到的。
那角度,那光影,那神態,無一不是沈遇精心設計。
嘖。
雖說那畫面的確很美,也很衝擊。
可他當真以為自己看不出來不成?
她臉頰上的笑容更加清淺,溫溫柔柔的,像是春日的風。
而在這盛夏之際,沈遇感受到的不是炎熱,而是陣陣寒涼,如同跳躍到了那凜冬之時,冰雪之下,凍徹心扉,沈遇挺直的背脊上僵硬了。
“阿梨,我沒這麼想,我……”
他看着面前毫無動容的女子,乾巴巴想要解釋,表情有點不自然。
書上不是說,他剛那表現,最是容易讓人心軟了,可阿梨怎麼一點沒反應啊。
“怎麼,你想說你沒想到我來,也沒想着用美男計和苦肉計?”
冷哼着,江雲亭將沈遇的胳膊拿開,那冷冰冰的態度讓沈遇扎心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小聲嘀咕着,沈遇不敢否認。
“嘖,我倒是不知道,沈世子什麼時候演技這麼好了,看樣子,我是不該來這一趟的。”
說完,江雲亭就轉身往外走去。
那乾脆的動作讓沈遇看傻了眼。
眼裏有着懊惱,沈遇大步上前,抱住江雲亭的腰肢。
溫香軟玉在懷,讓沈遇滿足喟嘆,可他不敢表現出來,臉上有着歉疚。
“阿梨抱歉,是我不好,我不該騙你,也不該你讓你擔心,更不該對你演戲。”
“阿梨,別生氣好不好,你能來,我真的很開心。”
雖說,對方剛進宮他就收到消息,所以才想示弱博同情一下。
不過既然示弱失敗了,還是趕緊道歉的好。
不然到手的媳婦兒這麼跑了,他不得哭死。
這會的沈遇,哪裏有沈世子的傲慢冷漠啊,臉頰蹭了蹭,沈遇聲音很是小心。
“阿梨,原諒我好不好,我以後不敢了。”
“識時務者為俊傑”的沈世子,沒見到江雲亭眼裏那一閃而逝的笑意。
演戲麼,誰不會啊,陪着演唄,就看誰演到誰。
只是這次看來還是她技高一籌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