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出力,百姓配合,工程行進的很快,雖說如此,收尾工作也是進行了好些日子。
回汴京的時間,已經定下,八月十六。
街道上,經過這次水患後,一些商戶被洗牌,之前在水患中發難民才的商戶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。
接手的,是一家外來的店鋪。
本姓楊,主做香料生意。
經過正在裝修的店鋪的人都知道,這楊家人啊,給他們雲和府捐獻了很多物資,也救了很多人。
楊家人並沒有刻意宣傳,可等着他們開業來捧場的人卻不少。
這些,都上報到江雲亭的手裏。
將信封好,讓人送到汴京楊家去。
這是個機會,好好抓住機會,楊家人能在雲和府打開門路。
官府也算是承了楊家的恩情,有官府在身後背書,一些盤踞在雲和府的老家族也不敢隨意對楊家下手。
天氣放晴好些日子,又恢復燥熱。
蟬鳴再起,江雲亭居住的小院中,種着不少的花草,環境清幽。
今日沈遇和四皇子在外,江雲亭坐在躺椅上,拿着書看着,邊上是仲夏在給她扇風。
玉壺這些日子都在楊家那邊幫忙,等這次回去,她就能安心將四時令徹底交給玉壺打理了。
“姑娘,那馮姑娘回去好些日子了吧。”
仲夏有點打瞌睡,揉了揉眼睛,想着問着。
在難民營中觀察幾日,雖說因為馮凝月是個女子,待遇很不錯,可再怎麼也比不得之前金枝玉葉的生活啊。
再加上因為沈遇和江雲亭整日寸步不離的相處,她多次想要插入卻找不到縫隙,還被沈遇冷待。
到底是個世家姑娘,再如何也不會一直熱臉貼着冷屁股。
在從難民營走出去那日,馮凝月就啓程回寧陽府了。
倒是沈遇,還特意寫了封信,告訴馮家這段時間馮凝月做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,沒有添油加醋。
想來等馮家人知道雲和府的疫病差點因為馮凝月一發不可收拾後,也沒心思來怪罪什麼。
“提她做什麼?”
江雲亭翻着書頁,白皙細長的手指搭在微黃的書頁上,相得益彰,讓仲夏感慨,自家姑娘怎麼都好看。
“世子爺不是說,這次回去經過寧陽府,要去馮家拜訪麼。”
來時帶着命令在,不敢耽誤,如今事情解決,回去耽誤半日功夫也是也無妨。
馮家到底是世子爺母親的孃家,過門而不入,也沒這個道理。
仲夏想的是,到時候那就是在馮家、在馮凝月的地盤上,如果馮凝月想做什麼,自家姑娘豈不是很吃虧。
“我可沒那麼好欺負。”
點了點仲夏的額頭,江雲亭一派悠然的。
堂堂世家,總歸是要面子的吧,兩次三番後,那馮知府還任由自己女兒肆意妄為,她都要懷疑對方是怎麼坐穩知府位置的。
江雲亭想得開,可仲夏總歸是憂慮的,尤其是當車隊靠近寧陽府後,仲夏更不安了。
許是被仲夏影響,江雲亭待在馬車上也看不下去書,而是掀開簾子看着外面。
這裏距離寧陽府城門也就一盞茶的功夫,路上能看到一些村落,隔得遠遠的,看不清楚,顯得那邊環境有點寂寥。
“這是什麼時辰了?”
沈遇打馬而來,就行在江雲亭馬車邊上,和她看向的是同一個方向,眼裏有着疑惑。
“差不多午時吧。”
午時,吃飯的時間點。
一個村落中,在這個時辰,怎麼一點炊煙都看不到。
不過隔得有點遠,沈遇也只是有着疑慮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,沒一會,就能看到前方的城池大門。
城門是……關着的。
他們不被允許進入。
“怎麼回事?”這下子四皇子也下了車,衆人擡頭看着上方守城的士兵,皆是費解。
“知府下令封城,任何人不得進入!”
上面的人喊着話,可聽那語氣,好似在強忍着恐慌。
他們這車隊都是尋常人打扮,四皇子聽聞,當即亮了身份,可上方那士兵還在猶豫。
“為何不能進?”
四皇子板着臉,這麼看,的確有皇家人的威嚴在。
和那些道聽途說的不同,四皇子在諸多皇子中雖然不起眼,卻不代表他真的是個廢物。
不如說,他是真正的不爭。
對於來日誰繼承皇位的事情,他沒興趣,從不參與其餘人的齷齪。
也是因為這種不爭,讓他和沈遇看對了眼,私下裏交情不錯。
定國公府身份貴重,作為定國公府的世子爺,有些時候,沈遇和哪位皇子走的過近,就代表着他定國公府的立場。
而現在帝王身體強壯,過早表露這些跡象,不是在逼着帝王退位讓賢麼。
再說沈家也不適合摻和進這些事中。
也因此,這些年來,不少皇子暗中想要結識沈遇,更是想投其所好,許諾不少好處,卻都被沈遇拒絕。
這份冷傲,自然被人詬病,這次沈遇出事,那些和沈遇攀附關係的皇子們,可沒幾個真的擔心沈遇的。
當然,兩人的結識還有其餘因緣在。
四皇子體格魁梧,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的,比起在汴京城中無所事事,他其實很想去戰場上殺敵。
然,到現在四皇子都沒正經去上過朝,怎麼可能會讓他去軍隊中讓他接觸軍權呢。
定國公呢,是個鐵血的軍人,一直在外戍守邊關。
四皇子佩服這樣的人,曾經遇到沈遇,主動接觸,說的都是定國公的英勇往事,一來二去,兩人暗地裏熟悉起來,表面上倒是沒什麼來往。
用四皇子的話來說,如果可以,他寧願死在戰場上,也不想在汴京城中和自己的兄弟為一把椅子廝殺。
可惜,不是誰都有這樣的覺悟。
好歹,四皇子的身份,在這裏還是很有說服力的。
上方的人一聽是皇族人,也不敢隨意做主了,說是上去通報。
等待中,城牆上出現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身影。
“舅舅。”
沈遇如此喊着。
寧陽府馮知府,沈遇的舅舅。
兩人四目相對,馮知府臉上帶着陰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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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門到底是開了,他們進去後,沒有直接走主幹道,而是繞道而行之。
寧陽府最熱鬧的地方被略過。
“如今寧陽府淪陷半邊了。”
馮知府的語氣很嘶啞。
在雲和府只是小打小鬧一番的疫病,竟在寧陽府掀起滔天巨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