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之前一點消息沒有?”
四皇子問着。
屋子裏,坐着幾人在,江雲亭在一邊,低着頭看着茶盞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這裏本該她不應來的,是四皇子開口邀請。
“有人故意壓下了消息。”
提起這個,馮知府也是怒不可遏的。
原來寧陽府中的疫病出現有段時間了,可民間有人故意誤導百姓,讓人以為只是普通的發熱。
昨日夜市酒肆中,一染病的酒蒙子,忍不住酒癮,跑出來喝酒。
結果喝着喝着大口吐血,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被擡到醫館後,才發現端倪,不是普通的發熱。
也不知道怎麼的,疫病來了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寧陽府炸開了。
昨夜一夜,城中所有醫館都有人半夜帶着發熱的病人上門就醫。
一診治一個準,有些燒的腦子都出問題,還有些身上的黑板都在潰爛。
一夜的功夫,之前看不見的病人全部冒出來,城裏亂了。
可笑的是,底下那些人還試圖掩蓋消息呢,不敢告知馮知府。
今日早晨,馮知府才得知此事。
等他派人去處理時,才發現,大半個城區中都出現了病人,想要一個個將人揪出來不可能。
於是馮知府當機立斷,將那些街道封鎖。
疫病這事情,在雲和府已經發生,並沒有鬧出什麼大動靜來,馮知府想的是,先控制激動的人羣,然後拿來藥方對症下藥。
等同於照抄雲和府的處理方式。
結果在這過程中,幾個染病的人死了,然後關於官府要放棄染病百姓的謠言不知道怎麼出現的,還傳的煞有其事的。
一些人怕死,聽信謠言,想要離開。
可這種時候怎麼能讓人隨便跑動呢,官府自然出兵鎮壓,結果這無形中加劇百姓的恐慌。
於是城中發生了一場動亂,又死幾個人。
還有人試圖離開寧陽府。
在這種情況下,馮知府下令封城,不準進不準出。
鬧到現在,就是他們看到的情況。
真正讓馮知府頭疼的時,這件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。
那些百姓的動亂不是隨意起來的,而是有人故意在暗中挑撥拱火。
災難面前,思考能力會下降,人第一反應就是保全自身,這時隨便一蠱惑,百姓就無知無覺的被操控。
“查到是誰了嗎?”
沈遇眯着眼問着,他也在思索。
藉機生事有可能,可疫病並非不能解決,等病患開始接受診治,動亂自然迎刃而解。
如此一想,挑起動亂的意義何在呢。
“只知道不是寧陽府的人,這段時間才冒出的,叫什麼天神會。”
時間太短,馮知府這邊信息也不多。
馮知府拿來一樣東西,是一塊身份牌,上面寫着天神會三個字,憑藉這個,也看不出什麼信息。
木牌也就巴掌大小,表面刷過一層桐油,漆色的木牌非常簡單,背面有着一個記號。
形狀不規則,像個小小的果實。
江雲亭本是無意一眼,視線卻因此停留。
“可以給我看一下嗎?”
她問着,馮知府皺眉。
對於江雲亭的身份,他是知道的,不過是從自己女兒嘴裏得知。
因為個人偏向,馮凝月說起江雲亭,哪怕不是橫加指責,多少也有些抹黑的。
馮知府也知道自己閨女的心思,那些話或許不可信。
可人心是偏的啊。
再說這些事情,一個姑娘家來湊什麼熱鬧。
他剛想拒絕,就見到沈遇拿起牌子遞給江雲亭,那動作不見任何猶豫。
一時間,馮知府啞火了。
別看自己是沈遇舅舅,真的論身份,他可比不得沈遇,且兩人也不是那麼親厚的關係。
再看四皇子默認的態度,馮知府只能等着。
“江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麼?”
看似是詢問,實則是不客氣的質問,那態度並不好。
“是有。”
可馮知府再多的不滿,也因為這兩個字而消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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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真,發生了什麼?”
能做知府這些年,公私分明他還是能做到的。
“我認識這個。”
江雲亭手指點了點那圖案,圖案也就指甲蓋大小。
“是松柏的果實。”
松柏二字一出,沈遇的眼神和江雲亭對上,看到了女子眼裏的沉思和憂慮。
顏不語。
兩人心中都浮現這名字。
如果是對方的話,的確有可能做這種事情。
“如果可以的話,能讓我見見抓到的人,或者從他們那邊收繳過來的東西嗎?”
她習慣以香辨人。
同樣是松柏果實來制香,不同人手裏製出來的香氣也是不同的。
幼年,她跟在母親身後,最初學習就是分辨這些不同的氣味。
如果是她曾經聞到的那松柏香,幾乎能斷定背後的人的身份了。
可江雲亭有種直覺,背後就是顏不語那羣人在搞鬼,對方是故意亮出這些東西的
那些人是在打明牌,偏偏他們還就不知道那些人在哪裏。
想起前不久汴京城中被抓的那些官員。
顏不語安插的釘子被拔出去不少,汴京中無數只眼睛盯着,無數人在等着,他們不敢貿然行動。
如此退而求其次在比鄰的寧陽府搞事也是有可能的。
江雲亭想得更多。
她在想,為何這疫病早不爆發晚不爆發,剛好在他們回城的途中爆發。
就像是,他們故意想要將沈遇等人絆在這裏般。
是她多思了,還是真有其事呢。
將心思按下去。
這些事情馮知府不知道,等她和沈遇商討過,確定再說吧。
至於江雲亭的請求,馮知府答應了。
馮知府行動很快,片刻後,東西送來,托盤中裝着的是一些貼身的東西。
其中有一把匕首,開着血槽,劍刃閃爍着幽暗的光亮。
有毒。
江雲亭將匕首拿起來,仔細打量着。
她自然無從辨認上面是什麼毒,但是其中,她聞到熟悉的松柏香氣。
其餘東西,或多或少,也是沾染這股氣味。
明目張膽。
這是江雲亭的想法。
自己和沈遇在一起,那些人一定知曉,而自己的鼻子能分辨這些氣味,他們也是知曉的。
可他們還是將這些東西堂而皇之的送到自己面前揭開身份。
為什麼?
是挑釁,還是警告,又或是……引佑。
說實話,交手這麼多次,她的確很想見一見能調製那些稀奇香料的顏先生一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