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思索良久,對着呂氏說道:“侯府待你不薄,你卻因為一點蠅頭小利上躥下跳,既然你瞧不上侯府的接濟,侯府自然也不會再上趕着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,以後你們三院,就自供自足吧。”
“什麼?”呂氏尖叫出聲:“大娘,你不能如此無情無義吧,當初可是老太爺說的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要照顧我們母子的,如今這才幾年光景,你們就不管不顧啦?”
“堂嫂,是十幾年了,不是幾年。”宋文君打斷她的話:“而且,你們名下有鋪子有田,三爺又是個秀才,只要好好經營養活個八歲的孩子,根本不是難事。”
周氏的心頭驚了又驚,還得是宋文君提醒。
呂氏的兒子今年八歲,再過上個幾年到了議親的年紀。
到時候,侯府還要給他娶親,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
呂氏又哭又鬧:“我不管,老太爺的話你們不能不聽,不然,不然我就鬧到官府去。”
周氏被氣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:“你,侯府果然養出了個白狼眼,我們養了你們十幾年,如今你卻要告我們,咳咳咳……”
說到動氣處,周氏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。
閔氏急忙上前給周氏順氣:“母親,你千萬要保重身子啊。”
她回頭不滿的看向呂氏:“瞧瞧你乾的好事,還不快閉嘴。”
呂氏一心想要從中得到好處,哪裏還有理智:“我不管,若是不給我個說法,我就鬧的人盡皆知,讓你們侯府丟盡臉面。”
她早已經在侯府的庇護下,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。
若是沒有侯府接濟,她的日子一落千丈,呂氏受不了清貧的日子。
所以,她要鬧,為自己爭取利益。
周氏氣的臉都白了,拍着桌子喚人:“來,來人,把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,轟出去。”
幾個丫鬟婆子從外面進來,又是拉又是拽的,才把呂氏給送走了。
“母親,你消消氣,消消氣。”閔氏端着茶討好周氏,卻被周氏一巴掌打翻了茶碗。
回過神來,她第一個收拾的就是閔氏。
“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,竟然幫着外人來對付我。”
“母親,兒媳不敢吶。”閔氏嚇的跪倒在地,此時她悔的腸子都青了。
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灌了迷/魂/藥了還是怎麼的,她怎麼就聽信了呂氏的話來討要公道。
周氏氣的一巴掌打在閔氏臉上,指着外面道:“你,給我外面跪着去,好好醒醒腦子。”
閔氏捱了一巴掌,卻也不敢反駁。
捂着臉乖乖的跪到了院子裏。
宋文君面上不顯山露水,可是心裏卻覺得無比暢快。
上一世她們三個合起夥來作踐自己,吃她的肉喝她的血。
到頭來,卻還要罵她下踐。
這次,她們三個徹底決裂,真是大快人心。
“文君,還是你孝順又聽話,不像她們竟惹我生氣。”周氏手撐着額頭,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若是以往,宋文君早就起身給她按摩去了。
現在嘛……
疼着吧,疼死也是活該。
“母親可是頭疾又發作了,兒媳這就去給您熬蔘湯。”
周氏一聽面上露出欣慰的神情:“母親就知道,你最孝順。”
宋文君低低一笑,又道:“嫂嫂那邊,一會兒我就去看看,母親不用掛心。”
周氏點了點頭,突然又想到了什麼,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從昨天到現在她事情太多,竟然疏忽了江妙音掉湖裏的原因。
而且,她還是和顧懷舟一起掉進去的。
周氏越想越心驚,總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該不會顧懷舟和江妙音勾搭在一起了吧?
看宋文君出了院子。
周氏急忙直起了身子,對着外面喚道:“來人,來人,快進來扶我。”
紅兒從外面走進來,周氏忙搭了她的手,道:“快,去雲瀾院。”
她要親眼看一看才放心。
周氏一路走到了雲瀾院,她沒有讓任何人通傳,就連紅兒也被她留在了外面。
自己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門口。
她深呼吸幾次,而後閉着眼睛猛的拉開了房門,就急急的往裏走。
屋內,江妙音正坐在椅子上喝湯藥,看到周氏急赤白臉的走進來,不由的愣住了。
“母親,你在找什麼?”
“我,我前幾天丟了個耳墜子,我看看是不是落在這裏了。”
櫃子裏,牀底下,就連屋內的茶杯和用具,周氏都仔細的看了一遍。
沒有發現任何男子的痕跡。
周氏一臉疑惑,心道難道是自己想多了?
正出神間,江妙音到了她跟前:“母親,你快坐,兒媳幫你找。”
江妙音扶着周氏坐下,起身就要幫她找耳墜子。
周氏看她臉色發白,忙拽住了她:“行了,別忙了,一個耳墜子而已,丟就丟了吧,倒是你身子怎麼樣,還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?”
江妙音給她的印象一直不錯,再加上她為了自己的大兒子守節,周氏對她還是有幾分真心的。
“多謝母親關心,已經大好了。”江妙音回道。
周氏斟酌了一下,才問道:“那天的事我一直沒有問你,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怎麼會和行舟一起落了水?”
“母親。”江妙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,再擡頭時眼睛都紅了:“我,是太思念夫君了,一時想不開,就……”
“你,你怎麼會那麼傻。”周氏忙把她攙扶了起來:“若是我兒知道你如此思念他,他也會很開心的。”
江妙音微微點頭,面上裝作痛苦的模樣,可是心卻在砰砰的狂跳。
好險,差一點點就被周氏發現端倪了。
周氏又安慰了她一番,這才離開。
她一走,江妙音就急忙敲了敲地上的一塊木板。
木板被人頂起,顧懷舟從裏面探出頭來。
她長鬆一口氣,把顧懷舟從裏面拉了出來,說道:“還好你有先見之明修了這處暗道,不然今天就麻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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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懷舟拍了拍身上的土,眼神一片陰鷙:“妙音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?”
“哪裏不對勁?”江妙音不明所以的問道。
“為什麼咱倆掉入湖裏以後,宋文君和母親就出現了,你不覺得她出現的時間,有些太湊巧了嗎。”顧懷舟停頓了一下,才緩緩的說出後半句:“就好像,她在故意等咱倆落水一樣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