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舟回到書房,便讓心腹給他送了吃食過來。
又讓下人燒了熱水,準備沐浴。
不多時,吃食備好了。
顧懷舟向來看不上的饅頭,抓起來就往嘴裏塞。
兩三口饅頭下了肚,哪裏還有以前優雅從容的模樣。
活活像逃荒回來的乞丐,恨不得把整盤菜都倒進嘴裏。
周氏看他這吃相,心疼的道:“你慢慢吃沒有人跟你搶。”
一連吃了三個饅頭,顧懷舟才停了下來。
因為吃的太急,他打起了嗝。
周氏又給他倒了熱茶:“快壓一壓。”
顧懷舟接了過來,幾口熱茶下了肚了,冰冷的身子才暖和過來。
熱水燒好了,他去浴房沐浴,期間周氏就在外面等着。
等顧懷舟再出來時,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光鮮模樣。
他知道周氏為何沒有走,便在她腳下跪了下來:“母親,要打要罵,兒子都接着。”
周氏恨不得打死他,可是想到他快要凍死的模樣,又捨不得。
她板起臉,問道:“你,你當真跟你嫂子鬼混到一起了?”
顧懷舟知道事情瞞不住了,便點了點頭:“母親,我跟妙音是真心相愛的,求母親成全。”
“你,你可知這是亂/倫,她是你嫂子啊,若是事情傳揚出去,侯府的名聲還要嗎?”
一旦顧懷舟和江妙音的間/情被傳開,那整個侯府都會被連累。
府裏沒有成婚的姐們和哥兒們,都會被連累,到時誰家敢娶,誰家敢嫁啊?
周氏急的六神無主,只覺得天都要塌了。
顧懷舟卻是出奇的鎮定,她對着周氏說道:“若是兒子娶了妙音,我倆的事情就不會東窗事發,相反坊間還會覺得這是一樁美談,小叔子娶嫂子的事,又不是沒有。”
“可,可你現在有夫人吶。”
顧懷舟的臉上露出一絲冷戾,他倒了一杯茶給周氏,說道:“現在有,將來我就沒有了。”
他眼裏的冷漠讓人心驚,周氏看得心驚肉跳:“你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母親,宋文君她是商賈之女,她除了有些家產對兒子沒有任何幫助,但妙音不一樣,她的外祖母是淮陽郡主,對兒子的仕途可是有幫助的呀,江家就她一個女兒,以後還怕江家不幫襯我們侯府嗎?”
顧懷舟把茶杯推到周氏手邊,周氏遲疑着接了過來,但還是覺得心裏有些不安:“可若是你們的事被人發現了怎麼辦?”
“兒子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。”他湊到周氏耳邊,壓低聲音又道:“我能讓江妙給咱們顧家生下子嗣,就有把握掌控全局,宋文君她不過是我仕途上的踏腳石,江妙音才是我真正的心之所愛。”
周氏倏然擡頭,目光驚恐的看着顧懷舟,問道:“你,你剛才說,子嗣?”
“沒錯。”顧懷舟索性全部說了出來:“晏晏,他是我和妙音的兒子。”
周氏越聽越心驚,兩眼瞪成了銅鈴。
她眼神慌亂的轉動了一下,只覺得頭頂嗡嗡作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竅一般。
她緊張的呼吸都要困難了,用手緊緊的捂着胸口,又問:“那,那宋文君的孩子呢?”
周氏沒有見過江妙音懷孕的樣子,但宋文君的肚子,她是看着一點一點大起來的。
顧懷舟冷漠一笑,說道:“她也配生下我的骨肉,那個孽種一出生,就被我掐死餵了狗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周氏驚恐的尖叫一聲,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顧懷舟,情緒激動的問道:“可,那是你的骨肉啊,你怎麼忍心?”
“我顧氏血脈向來高貴,豈容低踐的商賈混淆,宋文君,她不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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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頹然的坐回到椅子上,顧懷舟給她的驚嚇太多了,她心裏快要承受不住了。
本以為他只是跟江妙音鬼混,沒想到兩人把孩子都生了。
還放到宋文君膝下養着。
周氏越想越心驚,她捂着心口只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“萬一,萬一宋文君發現了,怎麼辦?”
顧懷舟極其自信,輕蔑的一笑:“她就是到死也不會發現,難道母親沒有發現,她護孩子護的跟眼珠子似的,別人碰一下都不肯,她怎麼會知道那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呢。”
這一點,周氏倒是認同。
她是見過宋文君如何對孩子的。
“難怪江妙音敢去找我,原來她是有了靠山,知道我動不得她。”周氏自嘲的笑了笑。
江妙音和顧懷舟把府裏的人耍的團團轉。
若不是此次顧懷舟被困在了江妙音的房裏,只怕到死她都不知道。
顧懷舟看周氏接受了事實,語重心長的對她道:“母親,兒子這麼做是有苦衷的,雖然我襲了爵,但父親庶子衆多,難保有一天我不被拉下馬,尋一個有力的靠山,咱們娘倆兒才有保障啊。”
江妙音有美貌,又有他所想要的權勢,何樂而不為。
周氏頹然的坐在椅子上,她已經從早初的激動到逐漸接受事實了。
只是心裏依然無法平靜,她需要好好的靜靜。
“這件事,你們自己看着辦吧,如今你已經是侯爺了,許多事也不需要母親插手,只有一點你和江妙音的事,不能泄露出去一丁點的口風。”
顧懷舟恭敬的道:“是,兒子知道。”
周氏點了點頭,而後步履蹣跚的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秋楓院。
宋文君一回來,就接到了青山傳來的消息:顧懷舟已經逃出來了。
她笑看着字條,將其放在火燭上焚燬了。
小桃繪聲繪色的對宋文君描述:“夫人你是沒看見,侯爺那副落魄的模樣,活像個叫花子,聽說他從地洞裏爬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的臉都是灰撲撲的。”
宋文君卻沒有小桃那麼樂觀,勾了勾脣勉強一笑,說道:“顧懷舟能活着爬出來,以後行事會更加謹慎,咱們每走一步也會更加艱難。”
“夫人放心,奴婢一定會叮囑青山,讓他做事仔細些。”
“青山做事我還是比較放心的,但眼下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宋文君說道。
小桃不解的看着她:“夫人說的是什麼事?”
“別忘了,齊媽媽的屍體還在水裏呢,顧懷舟這些天忙的焦頭爛額,現在沒有時間處理屍體,但咱們可以幫他一把。”
宋文君的眼裏透着冷冽的寒芒,她行的每一步棋,都會給顧懷舟造成致命打擊。
他和江妙音的事暴露就是個口子,而她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讓這個口子越來越大。
直到徹底撕開顧懷舟的僞裝,讓他無處可藏。
顧懷舟,你終將會為你的所作所為,付出血的代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