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君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臉兒,但看到自己身上,又把手縮了回去。
她一身血腥氣,怕薰到孩子。
小奶娃本來還張着小手要宋文君抱抱,看到她把手縮了回去,頓時委屈的癟嘴哭了起來。
小眼淚兒一串一串兒的往下掉,別提有多委屈了。
許媽媽見狀急忙把孩子抱了起來,輕聲哄道:“世子乖,夫人剛剛回來要沐浴以後,才能抱你,先讓夫人沐浴去好不好?”
晏晏似是聽懂了許媽媽的話,睜着一雙含淚的大眼睛看着宋文君,可把她心疼壞了。
“晏晏,我很快就回來的。”
為了儘快能抱到孩子,只用了兩刻鐘宋文君就洗好了。
再次回來時,她驚訝的發現晏晏已經會坐了。
他肉肉的小屁股坐在牀上,手裏拿着一個撥浪鼓上下揮舞着,看到宋文君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。
說不出的可愛。
“晏晏會坐了呀,什麼時候的事?”宋文君歡喜的上前,把兒子抱在懷裏親了又親。
許媽媽臉上堆笑,回道:“昨天晚上會的,老奴轉個身的功夫,小世子就在牀上坐着了,這孩子聰明又壯實,長大了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宋文君抱着孩子親了又親,開心的簡直要原地飛起。
只是一晚上沒見着,就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宋文君沒讓許媽媽把孩子抱走,跟孩子玩兒了一會兒晏晏就打起了哈欠。
沒一會兒,他就睡着了。
宋文君也躺在孩子身側,閉上眼睛休息。
這一睡,就睡到了午後太陽快落山的時候。
不知過了多久,耳邊傳來小桃的聲音:“夫人,夫人,快醒醒……”
宋文君睜開眼睛看到小桃出現在眼前,她臉上露出焦急之色,說道:“夫人,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?”宋文君起了身。
“護國寺那邊山匪出沒,擄走了許多官家女子,大夫人受了驚嚇慌亂中崴了腳,人已經快擡回府裏了,現在大夫正往府裏趕呢。”
宋文君聞言,輕笑一聲,她就知道事情不那麼簡單。
小桃抿了抿脣,眼裏露出鄙夷之色,繼續道:“表小姐保護老夫人胳膊受了一刀,聽說當時場面十分混亂,好在有侯爺和表小姐挺身而出護住了大家,倒也沒造成多大的傷害,只有兩家女眷下落不明,其餘的人全都安然無恙的回了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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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家女眷?”宋文君問道。
小桃搖了搖頭:“現在還不清楚,侯爺和表小姐還沒有回來,還在護國寺那邊尋人呢,只着人先把大夫人送回了府。”
宋文君起了身,往外走去:“先去如意居那邊看看。”
“夫人。”小桃急忙提醒她:“你還在被罰面壁呢。”
“我若是不去,她更加有話說了。”
宋文君太瞭解周氏的為人了,慣是個會找後賬的。
她此時出去,才是對的。
兩人走到如意居,就見院內丫鬟來來往往。
看到宋文君出現全都恭敬的屈膝,宋文君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屋。
李媽媽看到她來,忙對着裏面喊了一聲:“大夫人,少夫人到了。”
屋內,周氏頭髮蓬亂臉色發白的躺在牀上,她的身上新換了衣衫,脫下的衣服上面血跡斑斑,有不少破損的地方。
看來她也經受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嚇人場面。
周氏手哆嗦着指着丫鬟,命令道:“扔,扔出去……”
“是,大夫人。”小丫鬟抱着衣服下去了。
幾個婆子正拿着柳樹葉在屋內來回灑掃,給周氏去晦氣。
看到宋文君出現,周氏整個人都癱在了牀上,嘴裏不停的發出哎呦哎呦的聲音……
“母親,這是怎麼了?”宋文君佯裝不解的上前問道。
周氏有氣無力的道:“別提了,造孽啊,青天白日的土匪膽子也太大了,竟然敢去寺廟周圍搶劫,還好懷舟帶了人在,不然你此時就見不到我這個老太婆嘍……”
宋文君上前為她順着胸口氣的,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:“母親,這是好事兒啊。”
“好事?”周氏的臉色一下子變的狠戾起來:“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,我差點兒回不來你心裏笑開花了是吧?”
“母親,你怎麼會這麼想呢?”她壓低聲音對着周氏,說道:“母親你想想,侯爺保護了這麼多家官夫人和小姐,這可是大功一件啊,說不準侯爺就要升職啦。”
周氏一聽,激動的坐直身子卻牽到了腳踝的痛處,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說的對啊,我怎麼沒有想到呢。”
如此大案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顧懷舟升職有望了。
周氏想通了以後,拍着大腿笑了起來:“我家懷舟要走運啦,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
頓時,她也不覺得腳疼了。
掙扎着要下地,卻牽動痛處哎呦一聲。
宋文君不得不伸手扶她一把:“母親,你這是做什麼去?”
“我要去給菩薩上香去,這都是菩薩保佑我兒才能有此機緣,真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母親說的是。”宋文君順着她的話,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:“只是此事還沒有定論,母親暫時還是不要聲張的好。”
無緣無故的就來了土匪,顧懷舟還立了功。
怎麼想,怎麼覺得這其中有貓膩兒。
尤其是薜清婉,她非要跟着周氏去上香,然後還撿了這個大便宜。
很難說,這裏面沒有她的手筆。
宋文君扶着周氏去給菩薩上完香,周氏的興奮勁兒還沒有下去。
她不滿的白了宋文君一眼,說道:“我兒立了這麼大功,全京城的官夫人都要承他的情,到了年關考覈那些官員少不得為他說兩句好話,他升職的事肯定跑不了,咱們就等着瞧吧。”
宋文君心裏暗暗發笑周氏想的太美,她光看見顧懷舟立了大功。
卻忘了,京城四周的治安也歸京衛營管。
鬧出這麼大動靜皇上肯定會知道,而且還丟了兩家官家小姐。
若是人能完好如初的回來,便也罷了。
若是鬧出人命或是別的茬子,只怕顧懷舟頭上的這頂烏紗帽,也保不住。
周氏看宋文君不說,臉上露出不快的神情:“別以為你跑來伺候我,昨天晚上的事就能一筆勾銷,你接着跪着去,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出來。”
“是,母親。”宋文君屈膝一禮,直接走了出去。
她脣角噙着一絲冷笑,那就拭目以待,看看顧懷舟究竟能不能如周氏的願,升官發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