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玉軒的奴才們起初並不敢像薜清婉說的那般放肆,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。
薜清婉見他們被洗/腦洗的不輕,發了通脾氣:“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啊,就這麼喜歡自降身份給人當牛作馬嗎,我都說了不用跪,不用說奴才你們怎麼就是不聽呢,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為自己爭取尊嚴和利益嗎?”
她的話落在衆人耳朵裏,衆人全都嚇的不輕。
呼啦啦的又要跪,卻被薜清婉呵斥一聲:“我看你們誰敢跪。”
她一生氣,奴僕們還真怕了。
但站在原地,個個手足無措。
李嬤嬤試探着按着她的要求,說道:“我,我去給姨娘端飯?”
“對了,就是要這樣。”薜清婉見有人開了竅,趁熱打鐵道:“我不管你們在別的院子裏怎麼樣,但在我面前你們就是我的朋友,那些壓迫的人,我這裏絕不允許發生。”
衆人面上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,原來新姨娘不是跟她們開玩笑。
她是真的腦子有問題。
宋文君聽到這個奇葩規矩的時候,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,失聲笑了出來:“她真是這麼做的?”
“那還有假,老奴看的真真的,下人們也都在傳這位新姨娘沒有架子,很好相處。”許媽媽想了想,又回道:“還說吃飯的時候,也讓身邊伺候的人一起吃,真是主子沒主子的樣,奴才沒奴才的樣。”
對於薜清婉的做法,許媽媽很是不屑。
若是主子和奴才都一樣,那不亂套了嗎?
宋文君努力抑制住臉上的笑容,說道:“咱們看個樂子得了,這種事不要往外傳,免得丟了侯府的臉面。”
“是,少夫人。”
“侯爺那邊佈置的怎麼樣了?”宋文君又問。
雖然是納妾,但也算是顧懷舟的喜事。
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。
除了沒有婚禮,婚房還是要佈置一下的。
許媽媽恭敬的回道:“已經佈置好了,就等着侯爺入洞房了。”
宋文君笑着點點頭,說道:“今晚侯爺肯定不會過來了,你們也早些歇息。”
“是。”衆人齊聲應道。
……
碎玉軒,被打掃的煥然一新。
大紅燈籠高高掛起,牆上樹上到處貼滿了喜字。
就連地面,都鋪了紅毯。
喜房內,薜清婉頭上蓋着紅蓋頭,激動的等着顧懷舟。
這是她的新婚,她一定要好好的攏住他的心才行。
從前她最不屑以美色侍人,可是現在她轉變了觀念。
在這個封建的古代,女人想要生存艱難的很,而美貌就是女人最大的利器。
她模樣生的不錯,不用白不用。
就在薜清婉靜靜等着顧懷舟的時候,他也剛剛從周氏的院子出來。
納妾雖然只是小事,但老侯爺和周氏那邊,他也是要過去露個面兒的。
老侯爺免不了又訓斥他一頓,等他訓完,紅包還是給了個大的。
五百兩銀票,顧懷舟還算滿意。
用一頓罵換五百兩,值了。
他心情不錯的往薜清婉院子方向走,可就在拐角的地方,江妙音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她兩眼通紅,眼神又恨又怨的看着他,模樣說不出的可憐。
“顧郎,你真的要納那個踐/人為妾?”
在跟江妙音相識以前,顧懷舟覺得她是世上最懂他,最溫柔體貼的女子。
可是經過這幾次爭吵,那原本就稀薄的情分,早就消耗光了。
而且,偷/情帶給他的已經不是刺激,而是緊張和害怕了。
他無時無刻不在焦慮,萬一他們兩人的事被老侯爺知道,江妙音定會被沉塘。
而他,也逃不了責罰,雖然罪不致死。
但做出這樣的荒唐事,以老侯爺的脾氣給他一頓好打都是輕的。
嚴重的話,定會剝奪他的爵位。
顧懷舟現在看見江妙音,就是這樣的心情。
他慌亂的後退兩步,見左右無人才壓低聲音怒斥:“你幹什麼,這個時候不怕被人發現嗎?”
“我不管,我就是不讓你納妾,你說過會對我好的,難道你都忘了嗎?”江妙音哭成了淚人,她怎麼也不願意相信,從前對她信誓旦旦的男人會變了心。
顧懷舟見她哭哭啼啼心裏煩躁的很,但又怕江妙音情緒激動之下把事情鬧大,只得哄騙她。
“妙音,你得體諒我的苦處,若不是表妹發現了咱倆的事,我何苦要犧牲自己納了她,我對你的情誼沒有任何改變,相信我好不好?”
江妙音崩潰的心在聽到他這番話後,頓時糾結起來。
她不想相信顧懷舟,可是在這個侯府只有他才是她的依靠。
“顧郎。”江妙音撲進顧懷舟的懷裏,哭道:“我們走吧,好不好?”
顧懷舟嚇了一跳:“走,去哪兒?”
“去哪都好,咱們離開京城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那裏沒有人認得我們,咱倆好好過日子。”
顧懷舟頓時渾身冰涼,在他看來江妙音就是在癡人說夢。
她居然讓他丟下侯爺的身份和榮華富貴,去跟她過男耕女織的生活。
他是傻了才會跟她私奔。
“妙音,我也想跟你走。”顧懷舟只得暫時穩住她:“可是現在不行,侯府我還沒有拿到手,父親手裏還有許多家產我沒有拿到,我怎麼甘心,若是我們此時走了,豈不是把富貴拱手讓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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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妙音猶豫了起來:“可是,我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你。”
“薜清婉根本不足為懼,咱倆可是有孩子,她再怎麼樣也無法跟你比的。”
顧懷舟看她心思動搖了,將她又攬入懷裏,哄道:“你放心我跟她沒有感情,只是逢場作戲,等我把整個侯府握在手裏到時就帶着你和兒子遠走高飛。”
江妙音點了點頭:“顧郎,我相信你。”
她有兒子,就算顧懷舟不為她考慮,也得為孩子考慮。
顧懷舟看她信了,這才拍了拍她的肩:“快回去吧,免得被人看見咱倆就完了。”
江妙音不捨的嗯了一聲,這才放顧懷舟離開。
顧懷舟踏進碎玉軒,卻見院內燈火通明,可是喜房內卻漆黑一片。
他疑惑的推開門,就被一雙玉臂抱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