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舟突然出現,屋內的笑聲就全都消失了。
他是非常享受這種歡快的氣氛的,可是看着衆人全都斂了笑意,一下子失落起來。
許媽媽急忙道:“老奴突然想起還有事沒有處理,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哦,我的藥還沒有煎,我去煎藥。”小桃也找了個理由跑了。
所有人都跑了個乾淨。
顧懷舟心情有些鬱悶,他是什麼可怕的瘟疫嗎,為什麼每個人都對他避之不及。
宋文君不是不想跑,而是不能跑。
她只能抱着孩子,將內心的厭惡壓制住,問顧懷舟:“侯爺怎麼來了。”
顧懷舟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,臉上滿是笑意。
他對宋文君伸出手要抱孩子,宋文君只得不情願的把孩子交到他手上。
“府裏最近有些傳言,夫人不知道嗎?”顧懷舟故作神祕的問道。
宋文君一聽這話,便知道顧懷舟是為江妙音來的。
她裝作不懂的樣子,回道:“什麼傳言?”
“父親是不是讓你給嫂子尋親事了?”
果然如此。
宋文君冷笑兩聲,江妙音跑去找他鬧,顧懷舟便來給自己施壓了。
她端起茶盞淺淺的喝了一口,笑容恰到好處,可是細看之下眼底卻滿是冰峯。
“父親做的決定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老人家也是怕嫂子孤苦無依所以才想為她尋個好親事,免得侯府落人話柄說咱們苛待,嫂子已經守了三年了,已經對得起大哥了,她現在還年輕何必把光陰蹉跎了。”
顧懷舟聽的眉頭緊緊皺起,聲音裏更是帶了怒意:“父親糊塗,你也跟着糊塗嗎?嫂子對大哥癡心一片,若是這樣把她嫁出去,她定然不肯的,她性子烈到時候出了事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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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為宋文君會被嚇住,沒想到她竟一反溫柔的常態,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,沉聲道:“這是父親的決定,侯爺有朝我發火的功夫倒不如去勸勸父親,跑到我跟前兒發什麼威風?”
顧懷舟一愣,宋文君當真是了不得了,居然跟敢他甩臉子了。
正出神的想着,頭上就重重的捱了一下。
顧今晏拿着小撥浪鼓一下又一下的在他頭上敲。
雖然他還是個孩子,可是撥浪鼓卻是純木頭的,邊緣上還釘了鉚釘。
這一下砸下去,也是非常疼的。
“哎你這孩子是怎麼回事?怎麼打人呢。”顧懷舟心情不好,對顧今晏也沒了好臉色。
宋文君忙把孩子從他懷裏奪過來,面色更冷了:“侯爺不知道在誰那兒受了氣,巴巴的跑來找孩子跟我撒氣來了,你對嫂子的事如此上心,是不是有點太過了?”
顧懷舟一下子慌了,拔高聲調怒道:“宋文君,你在胡說八道什麼,你明知道嫂子孤苦無依,當初還是你讓我對她多加照顧的,你如此污衊我們你良心過的去嗎?”
“是我污衊,還是你心裏有鬼?”宋文君拍着桌子怒道:“今天嫂子從你院子裏哭着跑出來,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,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,這是怎麼回事?”
顧懷舟一下子啞巴了,他萬萬沒想到竟被宋文君抓了個現形。
眼裏的慌亂一閃而逝,顧懷舟很快恢復了鎮定:“那是因為大哥三週年紀念日快到了,嫂子她想去祭奠大哥,提起了傷心事所以才哭的。”
“宋文君我待你如何你心裏還不清楚嗎,現在你整天疑神疑鬼,你還是那個當初我認識的宋文君嗎?從前的你對我可是萬分信任的,從不會有如此齷齪的心思。”
她看起來像是吃醋,可在顧懷舟的心裏卻也敲了一記警鐘。
怎麼回事,以前他都僞裝的挺好的。
可是這一陣煩心事太多,他竟沒了往日的耐心。
差點兒在宋文君面前露了餡兒。
顧懷舟忙正了正神情,剛要跟宋文君說幾句軟話。
沒想到她把孩子放到牀上,拿了一個掃把就劈頭蓋臉朝他打來:“當初求娶時你說的話全都忘了嗎,你說要永生永世對我好,不然就天打雷劈,我剛為你生了兒子你就如此待我,顧懷舟我真是看錯了你。”
啪啪啪……
宋文君藉機把心中的怒火,全都傾注在掃把上。
打的顧懷舟抱頭鼠竄,狼狽不堪。
他一邊躲閃,一邊怒斥:“放肆,你是瘋了嗎,居然敢打夫君,信不信……”
“你去啊你去寫休書啊,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顧懷舟是如何忘恩負義,薄情寡義的。”
宋文君嘴上不饒人,手裏掃把更是揮出了殘影。
專往顧懷舟的臉上打。
顧今晏就跟看大戲似的,拍着小手笑的咯咯響。
最終顧懷舟被打的受不了了,一把奪了宋文君的掃把狠狠往地上一扔,揚手就要朝她打來。
小桃在門外見狀指尖彈出一枚豆子,打在了顧懷舟的麻筋上。
他的手一麻瞬間卸了力,宋文君抓住機會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。
啪的一聲,顧懷舟的臉歪向一邊。
臉頰火/辣辣的疼,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,緩緩摸了摸臉頰,似是沒想到她真敢打他。
宋文君指着門口,怒喝一聲:“你給我滾,以後不要到我院裏來。”
顧懷舟被這一巴掌打的清醒了幾分,若是他打了宋文君,更加不好收場。
她現在深得老侯爺的心,若是跑到老侯爺面前告他的狀,那老東西一怒之下動了家法他可吃不消。
等那老東西毒發以後,侯府大權落在他手裏,就是宋文君被休出家門之時。
到時,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江妙音養在房裏。
晾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。
顧懷舟眼神惡毒的瞪了宋文君一眼,袖子狠狠一甩,罵了句:“潑婦。”
而後,就出了秋楓院。
小桃從門口走了進來,對着宋文君道:“夫人,你沒有吃虧吧?”
宋文君搖了搖頭:“你看我像吃虧的樣子嗎?”
今天這一架打的真是痛快,將她憋在心裏壓抑許久的怒火,全都發/泄了出來。
“夫人真是高明,侯爺本來是想拿捏你擺平江妙音的事,你直接將他打了出去,想必他也不會再厚着臉皮來命令你了。”
宋文君挽了挽袖子,也笑出了聲音:“他這叫自討苦吃。”
牀上,顧今天晏還在咯咯的笑。
宋文君將他抱了起來,在他白嫩的小臉兒上狠狠親了一口。
好兒子,真給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