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酒氣直撲面門,慕容御的摺扇啪一聲打開,微微搖了搖。摺扇上方一雙狹長的眼眸裏,流光閃爍,卻俱是令人心寒的冷意。
“陳瑤,我慕容御身邊,從來不需要廢物。”
冰冷的話如同一把匕首頓時刺進陳瑤的心底,她手一抖,酒壺就落在了地上。
碎片飛濺,慕容御卻無動於衷,只是冷冷看着陳瑤,“你若再這樣下去,那麼,也不必回府了。”
陳瑤急忙抱住了慕容御的手,“殿下,瑤兒錯了,你莫怪瑤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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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御沉默半晌,才緩緩點了點頭,“你便忍得下這口氣,讓紅靈犀這般風光下去”
陳瑤眼底一抹寒芒閃過,“殿下的意思是”
慕容御摺扇微微一轉,遮住了自己和陳瑤的臉頰,不知道說了些什麼。
陳瑤聞言一驚,隨即又笑了起來,“殿下,可真是好盤算。”
“怎麼你不願意”
“不願意”陳瑤皮笑肉不笑,“但凡是能讓紅靈犀痛不欲生的事,我都願意。”
慕容御聞言,轉頭道:“來人,酒呢”
陳瑤趁勢倒進了慕容御的懷中,“殿下可不能忘了瑤兒。”
“怎麼會”慕容御伸手倒過一杯酒,親手湊到了陳瑤的脣邊,陳瑤深深看了慕容御一眼,這才湊過去一口飲盡。
很快三日過去,紅靈犀協助雲氏準備嫁妝也是夠得夠嗆,這日裏難得休息,紅靈犀便賴了牀。
不想,一大早雨漣就吵了她的覺,遞了封信給紅靈犀。
看着信封上鐵畫銀鉤的字,紅靈犀心頭一跳,腦海裏莫名就浮現出慕容昊冷峻的模樣。
大婚之前,新婚男女不得見面,故而從陛下賜婚之後,紅靈犀就沒有再見過慕容昊。府中又接連發生了這許多事,竟讓紅靈犀都險些忘記這準夫婿了。
展開信箋,略微掃了一眼,紅靈犀訝異道:“廟會”
雨漣以爲是問她,立刻說道:“小姐,再過幾日便是七夕了,城東的城隍廟可不就是要舉辦廟會了麼”
“是嗎”紅靈犀說着,將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。她心中卻有點疑惑,慕容昊有什麼事非要讓她去廟會。
三天後,城東城隍廟。
老遠就見山頂一片通明的燈火,就連星月似乎都因此黯了許多。
人生鼎沸,和着飄渺的鐘鼓聲漸渺於四野。梵音的清淨、人世間的煙火氣息,最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。
雖是夏夜,可因了山腳一條河,城隍廟的半山腰處,漸漸有些水霧,如同一條玉帶寬鬆的掛在山腰上。
從山腳到城隍廟的一條狹長山道上更是空前熱鬧,兩側的鋪子將山徑照得通明,有些年頭的青石板反射着桔色的燭光,越發的鮮亮起來。
叫賣的、相約的、賣字畫的、擺茶酒攤的、猜燈謎的,接踵擦肩,人頭攢動。
紅靈犀看着眼前這喧鬧的的模樣,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氣。
婚
前見面是犯了大忌諱,紅靈犀不敢讓人知道,只得獨自偷偷的溜出紅府,就連雨漣也沒有帶在身邊。
如今看着這人山人海的模樣,紅靈犀真擔心自己會一夜都找不到慕容昊。
心頭雖然這麼想着,紅靈犀卻還是微提起裙裾,朝着城隍廟走去。
她記得很清楚,慕容昊約她的地點,是城隍廟裏最著名的景點“三生池”。聽雨漣說,着三生池之所以出名,是因爲傳說但凡是情侶,只要將自己和對方的名字寫在紅帛上沉入池水裏,便可以三生三世都在一起。
紅靈犀想起這傳說,不由得嗤笑起來。若是愛情需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維持和證明,那麼,在一起又能得到什麼幸福呢
紅靈犀擦了擦額角的汗珠,擡頭看着山路,心想,一會兒若是慕容昊要這樣做,一定要好好嘲他一番。
想罷又不禁心頭一驚,自己何時竟會這樣自然的想到打趣慕容昊了。
紅靈犀急忙甩了甩頭,將滿腦子的那個影子甩出腦海,繼續走。
終於上完了臺階,紅靈犀擦了擦額角的汗珠。這人山人海的熱浪襲人,竟讓她出了好一身的汗。
左右望了望,卻不見慕容昊的蹤跡,紅靈犀看了一眼月色,想是自己來得早了些。
隨意在廟會里逛了一圈兒,猜謎的,蒙面打鑼的,吐火的,都是笑鬧一片。
花燈更是漂亮異常,走馬燈前最是熱鬧,圍了不少的人。紅靈犀漸漸也被勾起了興致,翹首站在外圍往裏望,肩膀猛的被一個小姑娘撞了一下。
紅靈犀轉頭,那小姑娘卻渾然未覺似的朝前跑,一邊跑一邊說道:“那大師可靈驗得很,據說是得了洛神河圖的祕傳。”
女孩子一陣風似的跑了,留紅靈犀站在原地。
河圖這可是早已失傳的上古祕書,難道當真有傳人嗎多半是騙人的吧雖然心底這麼想着,可是聯想到自己這奇異的重生,紅靈犀忽然覺得或許這大千世界,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也不一定。
反正慕容昊也還未見蹤影,不如就先去瞧瞧紅靈犀心底十分好奇,自己作爲一個重生者,那占卜之人又能卜算出什麼來
紅靈犀挑開幕簾,裏頭已經排了不少的人,男男女女都有,見紅靈犀進來,衆人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沉默的排着隊。
紅靈犀正自思量要不要排隊時,一個童子模樣的小孩從裏面出來,立刻有人圍上去詢問些什麼。
那童子雖小可架勢卻十足,也不理睬衆人徑直走到了紅靈犀跟前,“師傅有請娘子。”
紅靈犀訝異的指向自己,不可思議的問道:“我”
童子點點頭,一幅你很煩的樣子轉身就走,紅靈犀也不敢猶豫,在衆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裏進了裏間。
眼前乍然一黑,待眼睛熟悉了黑暗,紅靈犀纔看清房間內一燈如豆,燈下一個模糊的身影隱藏在晦暗不明的光線裏。
紅靈犀心頭頓時有些緊張起來,頗有點兒後悔自己怎麼就這麼冒冒失失的進來了。
“姑娘不用怕。”燈下的人終於開口,聲音倒是清爽,然後他直起身子,燈光下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