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慧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,才發現這話是對她說的。
頓時,她又氣又臊。
剛想撒潑罵人,可一想這是侯府不是在自己家。
忙把自己的脾氣壓了下去,學着宋文君的樣子訓斥道:“我是宋家三小姐,侯府少夫人的妹妹,你居然敢對我無禮?”
“什麼?宋家三小姐?”管家一臉驚訝,上下打量了宋文慧一眼,忙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:“奴才真是該死啊,竟沒有認出宋三小姐,我還以為是哪家的丫鬟呢,沒想到三小姐這麼低調,穿的這麼樸素,老奴真是眼拙啊。”
管家一邊說一邊扇自己嘴巴。
可他越是道歉,宋文慧的臉色就越難看。
樸素?
該死的奴才,竟然說她穿的樸素?
這些行頭都是她壓箱底的東西,死奴才到底識不識貨啊。
宋二叔和高氏也是一臉尷尬,兩人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全都眼露懷疑之色。
他們穿的也不差啊,怎麼就到了管家嘴裏就成了下人了?
這侯府得富貴成什麼樣兒啊。
宋文慧氣的七竅生煙,都快要哭了。
長這麼大,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。
管家沒有搭理她,又跑到宋二叔和高氏面前:“宋二爺,宋夫人,請,少夫人已經在府裏等着了。”
宋二叔和高氏訕訕的一笑,跟在管家身後進了侯府的大門。
宋文慧不情願的跟在身後,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。
難不成,她身上的東西真的拿不上臺面?
她越往府裏走,越是心驚。
手遊長廊似是望不到頭,眼前的景物層巒疊嶂,像是步入了仙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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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真是一步一景,富貴異常。
最讓宋文慧心驚的是院子裏竟然還擺放着鮮花。
這可是冬天啊,居然還有花。
直到走了一刻鐘,幾人才在一處富麗堂皇的建築前停下。
管家一臉諂妹的笑道:“幾位在此稍坐,少夫人馬上就來。”
廳內的椅子皆是檀木所制,就連桌上的茶盞都是玉製。
宋文慧的驕傲被打擊的體無完膚,她的這身頭在侯府眼裏,的確上不了檯面。
這一坐,就是三刻鐘。
三人水喝了不少,桌上有點心和乾果,幾人也沒敢動。
宋文慧的小肚子被水灌的有點撐,她不安的來回坐着,小聲問高氏:“娘,二姐她什麼時候來,我快要坐不住了。”
外面有丫鬟和小廝守着,高氏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,提醒她:“我怎麼教你來着,坐要有坐相,這才多大功夫了你就坐不住了,再忍忍。”
尿意襲來,宋文慧憋的臉紅脖子粗,不滿的道:“我忍不了了。”
說完她不顧高氏的反對,走到了外面。
放眼一瞧哪裏都不認識,她只得問門外的小丫鬟:“茅廁在哪兒?”
“三小姐是要如廁是嗎?請跟我來。”
宋文慧跟着小丫鬟去了一處偏房,把門推開繞過屏風,再往裏走便到了如廁的地方。
她剛要進去,卻被小丫鬟攔住:“三小姐,請稍等。”
在宋文慧不解的眼神中,小丫鬟進去點了薰香,才請她走了進去。
裏面非常寬大,就像一個臥室。
室內暗香浮動,讓人精神十分放鬆。
宋文慧如完廁以後,發現桌子上放着一塊布,細看之下那布竟是上等蠶絲所制。
這種布料一般都是千金小姐用來當作手帕的。
她心裏暗想,莫不是誰的手帕放在這裏了?
不拿白不拿,宋文慧把手帕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袖子裏。
這才從裏面走了出來。
茅廁有專人打掃,小丫鬟見她出來便帶着她又回了正廳。
宋文君已經坐在主位上了,正在跟宋二叔和高氏說話:“二叔二嬸好不容易來趟京城,可要多住些時日,你們把侯府就當成自己的家,不要客氣。”
宋二叔和高氏兩人全都小心的答着話,本想拿長輩架子拿捏宋文君,可又怕惹惱了她不好收場。
兩人心裏那叫一個憋屈。
就在這時,宋文慧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看到宋文君富貴的模樣,她都快酸死了,不情願的喚了聲:“二姐姐。”
“文慧妹妹,快入座。”宋文君朝她笑道。
宋文慧依然拿着腔調,故作鎮定:“二姐姐,你住在這麼大的侯府那麼多下人,你管得過來嗎?”
“還好,我都習慣了。”
“聽說越是權貴之家,規矩越多,像二姐姐這般商賈出身的也最受人輕視,根本沒有地位,二姐姐你若是委屈倒可以跟我和母親倒倒苦水,我倆雖然幫不上你什麼忙,也願意開解開解你。”
宋文慧心裏滿是得意,她認定宋文君根本不像她表面上過的那麼光鮮。
她所有的榮寵不過是強撐出來的,她都聽說了侯府的大夫人可不是個吃素的。
宋文君過門後,便給她立規矩讓她過去伺候。
捏肩捶背,洗腳餵飯,這些下人的活都是宋文君在做。
高氏心裏頓時一喜,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文君,你是我自小看着長大的,見你受苦嬸嬸心裏也不好受,這侯門大院兒看着光鮮,其實箇中滋味兒只有自己知道,你說是不是?”
“可不嘛,咱們都是女人,你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在我和孃親面前你也不必裝堅強了。”
宋文君看看高氏,又看看宋文慧,一時沒忍住笑了起來:“嬸孃和三妹妹,怎麼就篤定我在府裏吃苦?如今我掌着侯府的中饋,全府上下都聽我一人差遣,手裏更是攥着大大小小的鋪子和山林山莊,如果這也算是苦的話,我寧願一輩子這麼吃下去。”
高氏和宋文慧兩人的眼睛珠子險些瞪出來,什麼玩意兒?
宋文君手裏攥着這麼多東西,那豈不是她在當家做主?
“真的是這樣嗎?”宋文慧顯然不信:“那侯爺也聽你的嘍?”
“夫君他一心撲在仕途上,向來不管府裏的事務,只能由我代為操持了。”宋文君整了整衣袖,又道:“老侯爺也年事已高,力不從心,也是不大管府裏的事的。”
宋文慧還想說什麼,便看到外面一個小丫鬟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外面發生了什麼事?”宋文君問道。
管家從外面走進來,恭敬的道:“夫人,是翠兒不小心弄丟了淨房裏的天絲紗,這紗一兩銀子一塊,奴才罵了她兩句,她就委屈的哭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