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君有些驚訝的看向長公主,只見她桌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個首飾盒子。
那盒子做工精美,上面着藍漆祥雲銀紋,低調奢華又不過分惹眼。
她一下子認了出來,這不是自己鋪子裏的藍黛嗎?
裏面有胭脂,螺子黛,腮紅和養顏的珠珍膏,是最近研究出來的新品。
本身她店裏的東西做的都是高端貨,專供世家夫人和小姐的。
沒想到,竟傳到了長公主這裏。
宋文君有些受寵若驚,急忙恭敬的回道:“長公主有什麼話儘管問,妾身定當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”
“這些東西,果真是出自你的手?”
![]() |
![]() |
“妾身惶恐,不過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東西,辱沒了公主的眼睛。”
長公主輕聲笑了起來,說道:“你的胭脂若沒幾分真本事,也不會在夫人小姐之間受熱捧,本公主很欣賞你的才華,想要跟你做筆交易。”
“妾身惶恐,請長公主明示。”宋文君依舊保持着恭順的模樣。
長公主卻沒有看她,自顧自的說起話來:“本宮想要跟你定製五千份胭脂。”
說到這裏,長公主粉嫩的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盒子,對着宋文君道:“你的藍黛很好,若是此物能夠賣到鄰國定能大賺,本宮的話,你可聽明白了?”
宋文君當然聽明白了,這些王侯貴族哪個手裏沒有產業。
賭坊,酒樓,糧行布匹,他們都有涉獵。
長公主雖在宮中,可是手上也養着一小股勢力,所以她才能在宮中安然活到現在。
養人需要銀錢,明面上她不能跟其他權貴爭奪,便把主意打到了這些胭脂身上。
宋文君心裏又驚又喜,若是跟長公主綁定利益關係,那麼以後她就有長公主當靠山了。
可皇室的爾虞我詐不是她一個人能頂得住的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啊。
她現在還吃不準長公主站哪股勢力,朝中炙手可熱的皇子共有三人。
大皇子蕭寅是皇后所出,又是嫡出。
三年前他與威遠將軍府結親,手中也算握有實權。
再加上這些年大皇子廣招賢士,府裏幕僚衆多。
大皇子以賢德聞名,在百姓心中很有威望。
皇后與鎮國公又是表兄妹關係。
鎮國公府自然是支持大皇子的。
三皇子蕭祺母妃是皇貴妃,端皇貴妃孃家實力雄厚,私底下也悄悄養着軍隊。
再一個就是蕭稷了,雖然長公主表面上與他親厚。
但皇室裏的人八百八心眼子,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亮出底牌。
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宋文君有些猶豫了,不知該答應還是不答應。
但目前看來,無論她答不答應,都會得罪長公主。
長公主見宋文君面上露聲色,心裏對她這個小小的侯府夫人,倒是多了幾分讚賞。
有如此膽識,早已經超過了其他人。
若是她跟別人提起此事,那些人的嘴早咧到天上去了。
宋文君看起來柔柔弱弱的,心思倒是縝密。
就在宋文君猶豫不決的時候,外面傳來一道低沉好聽的聲音:“姑姑有什麼賺錢的門道,怎麼不跟我說說?”
話音一落,門口閃進來一道人影。
只見蕭稷沐光而來,周身披着一層淡淡的光暈。
華麗的衣袍緊貼在他的身上,更顯肩寬腰細。
他一走進來,高大的身形頓時讓殿內的空間顯得逼仄起來。
蕭稷突然闖入長公主面上卻無任何驚訝之色,相反還目光柔和的看着他,眼裏滿是笑意:“你真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,沒看見本宮正與侯府夫人敘話?”
“姑姑贖罪,你知道的我是個貪財的,剛剛聽見你們談生財之道一時沒忍住這才闖了進來。”
說到這裏,蕭稷竟朝着長公主討好的一笑,說道:“姑姑有什麼好生意,也讓我沾沾光。”
外人都說蕭稷冷情冷血,可他在長公主面前卻像個孩子一般,倒讓宋文君有些意外。
看來,傳言也不可全信。
長公主嗔了他一眼:“你楚王府家大業大,哪裏就看得上我這小打小鬧的生意了。”
“正因為家大業大人口多,天天百十來張嘴等着吃飯穿衣,哪哪都得用銀子我又不是個會做生意的,這才求到姑姑頭上。”
長公主也不跟他隱瞞,就把要跟宋文君合作的事說了出來。
聽完以後,蕭稷摩挲着下巴問道:“這一盒能賣多少銀子?”
“回殿下的話,三十兩。”宋文君回道。
“三十兩?”蕭稷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:“這麼貴的嗎?”
聽到他的話,長公主忍不住笑了起來:“你長年在軍中哪裏懂得女兒家的東西,這些東西看着小巧可都是實打實的珍貴材料做成的,單單這一個晶瑩剔透的罐子都是骨瓷的,市面上至少一兩紋銀,更不用說盒子和上面的金箔了,都是實打實的銀子。”
“說的不好聽一些,若是哪天家道落魄了,光這些罐子都能賣出不少銀子呢。”
蕭稷聽完以後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點了點頭:“難怪這麼受人追捧呢,原來門道這麼多。”
“還得是你歪打正着給我送了一盒這個,不然我也不能把主意打到胭脂的身上。”長公主笑道。
宋文君卻心頭一驚,沒想到胭脂是蕭稷送給長公主的。
蕭稷卻輕笑一聲:“我只是看那家鋪子紅火隨手買了一盒,沒想到姑姑如此喜歡,還有了將胭脂引到鄰國去賣的想法,說起來我也是大功一件,這門生意定要加我一個。”
長公主搖頭苦笑,嗔罵道:“無賴,人家宋夫人還沒有同意呢。”
“哦,是嗎?”蕭稷黑眸看向宋文君,笑容清朗:“如此一本萬利的買賣,還需要考慮嗎?”
一個是長公主,一個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三皇子。
宋文君誰也得罪不起,她將心頭的苦澀壓下,笑道:“多謝長公主和楚王殿下厚愛,妾身定全力以赴。”
“好,痛快。”長公主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:“你回去好好算一下,看需要多少銀兩,然後給我回個信兒。”
說到這裏長公主眉頭微微一皺,宋文君不是誥命不能說進宮就進宮。
於是,他看向低眸沉思的蕭稷,對宋文君道:“你把賬單交到楚王府讓他過目就行,待到價格定下來,我着人給你送銀子過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