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嘴邊的話,卻終究說不出來。
紅靈犀無聲的垂下了頭,她的眼眶有些發酸,淚水盈在眼眶,卻又不想被慕容昊看見此時的脆弱,更不想被慕容昊看見自己的擔憂。
慕容昊安靜的凝視了她半晌,開口道:“靈犀,我信你,但是誠如你所說,你是前世之人,你的命運已經因爲你的重生而改變了。”
“那麼,我想,我的命運或許也會因爲你而改變。”慕容昊說着,脣角勾起優美的弧度,“他會算計我,難道我就不會算計他嗎”
紅靈犀眉角微動,又聽慕容昊篤定的道:“靈犀,你的心意我明白。你也放心,我也已經做好了完全的佈置。”
紅靈犀聞言擡起頭,一雙滿含秋水的眼眸,看得慕容昊眼底流光閃爍,他伸出手,輕輕的,輕輕的將紅靈犀眼角的淚痕拭去,淡淡吐了兩個字,“放心。”
晨起時分,紅靈犀坐在妝臺前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。
因爲慕容御那個帖子,她昨夜未曾睡好,做了一整晚的夢。
夢中,前世今生的種種糾葛和面對慕容御的無力,讓她心急如焚,如今醒來只感覺頭都快裂開了。
“殿下呢”紅靈犀放下手,看着銅鏡裏略微憔悴的自己,不由得問。
雨漣正替紅靈犀梳着如墨般的長髮,聞言搖了搖頭,“殿下一大早就出門了,也未曾說去哪裏,只讓我們照顧好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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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靈犀“嗯”了一聲,垂下頭來。
想起昨夜慕容昊的話,她心中多少也猜得到慕容昊今日是去做什麼,這麼一來,越發的有些坐立難安。
慕容御的陰狠和不擇手段,她是體會最深切的一個,如今,面對慕容御的挑釁,慕容昊又會如何做
心中越是着急的想,越發覺得無味,紅靈犀將手邊的粥推開,緩緩行到了院子裏。
院子裏,一株碩大的花樹雖不如慕容昊別院的大,可是睹物思人,看見這樹竟不由得想起從前的事來。
眨眼間,自己竟成爲了慕容昊的妻子,人生當真是世界上變數最大的一樣東西。
紅靈犀躺在花樹下的榻上,伸手拿了本書過來,可看了兩行竟覺得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乾脆仰頭看着滿樹搖曳的花朵,看花朵被風搖落,隨風而逝,漸漸的竟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。
紅靈犀睡得很熟,手中握着的書卷從掌中緩緩滑落,“啪”一聲就要掉落在地,一只手卻沉穩的將書卷接在手中。
慕容昊掃視了一眼書,一行紅靈犀批註的小字躍入眼簾。
“一笑相逢蓬海路,人間風月如塵土。”
一股暖意頓時染上了慕容昊的眼眸,他示意雨漣不要出聲,自己緩緩坐到了紅靈犀的榻邊。
她睡得有些不安穩,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。
慕容昊伸出手輕輕撫上紅靈犀的眉心。
指腹溫軟,熨帖的溫度讓紅靈犀緩緩睜開了眼睛,待看清來人時,她的笑意在脣角漾開,眼神晶瑩明亮,帶着幾分不自禁流露的欣喜與關切。
慕容昊柔軟的眼神卻一霎消失在深邃的目光裏,他收回手,淡淡道:“夏日炎炎,莫要貪涼,當心着了涼。”
紅靈犀起身,“殿下可是爲那件事籌謀”
慕容昊點了點頭,“今夜,應該有些眉目了。”
彷彿應證了慕容昊的話,剛剛入夜,馬廄方向就起了一陣不大的騷動,緊接着幾個黑甲軍就悄無聲息的入了宮。
慕容昊高坐正殿之中,沉默的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幾個人。
他們個個都穿着樸素,乍一看就似平常的馬伕,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。
然而仔細一看,這幾人眼底都有兇光隱隱,太陽穴也高高鼓起,可見都是練家子。
“你們是打算自己說,還是讓本宮的黑甲軍替你們試試你們的骨頭有多硬”慕容昊淡淡開口,冰冷的聲線不帶一絲感情。
那聲音宛若一柄鋒利森涼的劍鋒,瞬間就穿過了幾人的心。
幾人均是心底一涼,微微擡眼看了看慕容昊。
“殿下,草民不知殿下在說什麼,草民不過是普通的馬伕,不知何事惹了殿下”
其中一個忽然一個頭磕在墨色的地板上,說得悽悽切切。
慕容昊聞言一笑,緩緩靠回了椅背,眼風淡淡一掃。
其中一個黑甲軍立刻走到那說話人的身後,一腳踩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聲,小腿骨就那麼脆生生的裂了,那馬伕痛得揪心,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,卻狠狠咬牙不發一言。
慕容昊冷眼看着,起身緩緩走了下來,“當真骨頭有些硬,不過,這樣的痛,還不及前朝傳下來的十八中酷刑十分之一,你覺得,你能扛住幾種”
慕容昊說罷,黑甲軍將那馬伕雙手拉出,一根根細而薄的竹籤就插入他的指甲縫內。
馬伕痛得渾身顫抖,惡狠狠的瞪着慕容昊,卻依舊咬牙不肯說。
慕容昊凝眸看了一會兒,接過身邊黑甲軍遞過來的一個小瓶子,開口道:“這瓶子裏主要是巴豆,不過又混了西域的曼陀羅,就變成了上好慢性毒藥。”
“此毒中原難求,素來是千金一兩。”慕容昊看着馬伕。
“你適才問本宮,不知何事惹了本宮,那麼,本宮現下也問問你,不知本宮的汗血馬,又因何惹了你,值得你下如此血本”
馬伕聞言臉色一變,擡頭看着慕容昊,這個人說着他痛得有些扭曲的臉上滿是汗水,猛的張開嘴用力一合。
“不好”
饒是黑甲軍反應迅速,卻還是慢了一步,那馬伕已經咬舌自盡。
鮮血順着他微張的嘴淌出來,一截舌尖彷彿還在地上顫抖。
他旁邊的另一個年輕人,立刻就吐了出來。
慕容昊目光緩緩轉向那年輕人,在這三個人中,他的年紀最小。
慕容昊眸色微沉,目光又落到了年輕人身邊的中年人身上。
中年人面露悽然之色,似與這個自盡的馬伕相熟。
“說吧,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們,或許本宮可以繞你一命。”慕容昊居高臨下,倨傲的看着腳邊跪着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