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裏的衣服都被燒的燒,撕的撕,沒有一件完好的了。
宋文慧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,將之脫了下來。
“娘一輩子都喜歡漂漂亮亮的,女兒不孝只能暫時給娘穿我身上的。”宋文慧一邊給高氏穿衣服,一邊哭着抹眼淚。
看她這樣子,宋承福一臉欣慰:“你娘若在天有靈,她也會很高興的。”
宋承福身上滿是傷,無法挪動高氏的屍體,宋文慧便道:“爹,我來背娘吧。”
“好,好。”
宋承福扶着,宋文慧把高氏的屍高背在了身上。
船只已經被官兵接管,正在處理上面的屍體。
宋文慧揹着屍體出來的時候,着實吸引了衆人的眼光。
一個弱女子能夠揹着母親的屍身,實在讓人震撼。
這可是女子典範啊。
船上的一幕,吸引了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的目光。
此時宋文慧恰巧從這男子的身前路過,頸間的玉佩就這麼猝不及防的掉了出來。
看到那玉佩,男子的瞳孔的劇烈的顫抖了一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冒然出聲。
宋文慧不解的看向中年男子,只見那男子快步走到她面前,聲音焦急的問道:“這玉佩,從哪裏來的?”
“我,我……”宋文慧被嚇的支支吾吾起來。
宋承福還以為他們又惹到了麻煩,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:“大人饒命,大人饒命啊,我們就是一小小的商戶,求大人開恩。”
“我問你們,這玉佩從何而來?”男人加重了語氣,眼裏更是帶着迫切。
宋文慧垂眸眼球微微轉動,聲如蚊蠅的回答:“回大人的話,這玉佩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。”
中年男人瞳孔微微瞪大了一些:“此話當真?”
“小女不敢欺瞞大人。”
中年男人眼裏的震驚逐漸變成了歡喜,而後仰天大笑起來:“好,好好好,天不亡我啊。”
宋承福一頭霧水,可看這中年男子對他們似乎沒有惡意,心也放了下來。
他暗暗猜測,或許跟玉佩有關。
只是這玉佩並不是宋文慧的啊,是她搶的宋文君的。
既然宋文慧承認是她的,那他就先觀察一番。
中年男子看着宋文慧,臉上悲喜交加卻什麼也沒有說,只是溫柔的對她道:“人死不復能生,節哀,我會着人將你母親屍身妥善保管好。”
宋文慧像只受驚過度的小白兔,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驚訝:“你到底是誰?”
面前男子什麼也沒有說,而是從頸間拿出一塊玉佩,遞給宋文慧。
玉佩和她身上的這塊玉質是一樣的。
她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,竟是一塊完整的美玉。
而美玉上面,出現了幾個小字:南陽王府。
宋文慧震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,對方則是一臉溫柔的看着她。
眼裏有淚,更多的卻是失而復得的歡喜。
宋文慧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,眼前的這個男人難不成是宋文慧的親生父親?
從小她就隱隱知道宋文君可能不是宋家孩子。
因為不止一次高氏說過,一個野種也配當宋家小姐。
雖然高氏沒有明確說過宋文君不是宋家人,可這此話裏的信息,卻處處顯示着真相。
偏偏爹孃又不讓她出去亂說,還把她接回家裏養着。
她認為宋文君不配享受宋家小姐的待遇,所以才處處針對她。
此時真相大白,宋文慧沒有覺得驚喜,更多的卻是驚訝和不甘。
為什麼,為什麼宋文君如此好命。
她本該無聲無息的死去,偏偏一路錦繡繁花。
從宋家小姐變成侯府夫人。
如今更是荒唐,搖身一變竟是南陽王的女兒。
上官禹看宋文慧半天不說話,他親切的拍了拍她的手,說道:“你一時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,這裏面有許多事情待我回京之後,慢慢同你細說。”
宋文慧無措的模樣,讓上官禹會錯了意。
她看向宋承福,故作不解的問道:“爹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宋承福也回過神來了,極力的配合着她演這場戲:“回京以後再說吧。”
對方說要回京,意思不就是帶他們二人回京城嗎?
若是宋文慧成了郡主,便是金山銀山也吃不完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他可以把宋文君踩在腳底下,讓她永遠翻不了身。
宋文慧和宋承福是一樣的想法,只有宋文君死了,她才可以安安穩穩坐好郡主的位子。
之後,宋文慧被帶到了上官禹的船上。
上官禹命下人給她端來了茶點和水果,他目光慈愛的看着她,問的都是她小時候的事。
宋文慧添油加醋的回答:“我小時候瘦瘦小小的身體不好,一直都在喝湯藥,爹爹和孃親待我很好,他們還把堂姐堂哥接到家中撫養,如果沒有爹爹,我也不能平安長大。”
“都過去的事了,還說這些做什麼,哎……”宋承福長嘆一聲,笑着回道:“這孩子自小身子就不好,哥哥姐姐都不願意跟她一起玩兒,好在啊她堂哥堂姐現在出息了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說到這裏,宋承福就嘆息一聲打住了。
看他那欲言又止樣的樣子,上官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雖然宋承福沒有說別的,可他卻聽出來了宋文慧自小受人排擠,表哥表姐是對白眼狼。
而且還聽出堂哥堂姐如今都有了家業,看樣子他們是來京中投奔的,但不知為何又離了京。
上官禹細細打量宋承福和宋文慧。
兩人的穿着都不是大富大貴,若是對方真的把他們當作家人,又豈會讓兩人如此落魄?
上官禹篤定,這個堂哥堂姐是白眼狼無疑了。
宋文慧脣角微勾。
她才不會蠢到向上官禹告狀。
她要讓上官禹自己去猜。
“你,受苦了。”果然,上官禹看宋文慧的眼神,更加心疼了。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只見一美婦身後跟着幾名丫鬟婆子,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她在上官面前停下腳步,微微福身:“王爺。”
美婦面容英氣,行走時快如疾風,完全不像京中閨格小姐夫人那般孱弱。
反而身上還自帶一股殺氣。
上官禹對她擺手:“王妃別那麼多規矩了,快坐吧。”
宋文慧一臉驚訝,沒想到這位婦人竟是南陽王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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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看她跟南陽王的關係不像是夫妻,倒像是上下級關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