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陽王妃在一邊大刀闊斧的坐下,不像是王妃做派,倒像是女中豪傑。
她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,一雙銳利的眸子看着宋文慧,目光中帶着審視和疑惑。
說話卻是十分客氣:“宋小姐或許不知這其中緣故,今天我就把事情前因後果講與你們聽。”
而後,她對屋內的人下了命令:“你們退下,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船艙。”
“是。”下人們齊齊應了一聲,行事做派竟也同軍人一樣整齊有序的退了出去。
南陽王看宋文慧嚇的身子縮成一團,安撫道:“你莫怕,王妃自小在軍營裏摸爬滾打慣了,多年來脾氣就是這樣,她沒有惡意的。”
“小女沒有見過世面,讓王爺見笑了。”
南陽王妃卻輕嗤一聲:“怎麼,本王妃是山中猛虎嗎讓你怕成這樣?”
“不不不,小女仰慕王妃,被王妃風姿折服又怎麼會怕呢。”
南陽王妃勾了勾脣,開門見山的道:“當年你母親也就是將軍府大小姐馬秋雙,她與王爺一見終情兩人私定終身,卻不想遭到老南陽王妃的阻攔,王爺在老王妃的阻撓之下不得不與馬秋雙分開,當時青州戰急馬老將軍帶女直奔青州支援,四個月後馬秋雙才得知懷孕了,此事她任何人都沒有說,直到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南陽王妃說到這裏,看向宋文慧:“想必是她不想讓女兒跟她一同戰死,所以託孤給宋家,而後又寫下絕筆書信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交待清楚後,就與馬老將軍一同戰死在青州。”
她從袖中拿出一張染血的布,交給了宋文慧。
宋文慧接過來看了看,與南陽王妃所說的一絲不差。
她面無血色癱坐在椅子上:“原來,我不是宋家的女兒,我的孃親竟是大將軍府的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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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文慧雙眼含淚的看着南陽王,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:“你才是我的親生父親,對嗎?”
南陽王早已經哭成了淚人,緩緩點頭:“正是,如果你願意的話,能叫我一聲父王嗎?”
就在兩人煽情的正濃時,南陽王妃打斷了兩人的話:“王爺,此事還需要再調查一下,畢竟事關重大。”
本以為南陽王會狠狠斥責南陽王妃,沒想到他竟聽話的點了點頭:“王妃說的不錯,是不能馬虎。”
宋文慧氣的都要嘔血了,南陽王府竟是王妃當家。
那她以後去了王府,豈不是處處受置於這個女人?
她悄悄的打量了南陽王妃一眼,心裏冷嗤一聲,長的連小家碧玉都算不上。
頂多算是比普通人強一些,也不知道南陽王怎麼想的,竟然會娶這樣的女人當王妃。
宋文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南陽王妃將她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。
當她看到宋文慧眼裏的不屑時,心頭也冷冷一笑。
就這樣的貨色也配是將軍府之後嗎?
她還記得當年馬秋雙是何等的英姿颯爽,就算她的女兒沒有繼承她的英勇,那也得繼承她的腦子吧。
眼前這個宋文慧,顯然兩點都不沾。
認親被迫中止,宋文慧被安排住在一間奢華的房間。
下人給她送來了精美的衣物和吃食,又給她安排了熱水讓她沐浴。
她躺在熱氣騰騰的浴桶裏,開始思索回京後的安排。
南陽王妃不像個軟柿子,以後在她面前可得小心一些。
至於南陽王,倒是個好拿捏的。
以後多滴兩滴眼淚,在他面前多哭上兩場再略使些手段,他一定把自己當成掌上明珠。
宋文慧越想越開心竟忍不住笑出了聲音,留在外面的婢女聽到裏面的笑聲,全都皺起了眉頭。
怎麼看這位王府小姐都像是小人得意。
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。
宋文慧沐浴完出來,對外喊道:“來人,幫我梳妝。”
她還不是王府小姐呢,竟起了小姐的派頭。
下人心頭一陣吐槽,面上卻不露分毫進去伺候她。
南陽王給宋文慧準備了許多珠寶首飾,上好的鎏金頭面三副,碧綠的翡翠鐲子三副。
八寶如意項圈和腰間繫的瓔珞,都是精品中的精品。
宋文慧瞧着哪兒樣都愛不釋手,將這些戴了又戴,試了又試。
最終,她把鎏金頭面戴在了頭上,對鏡自照只覺得自己光彩照人。
婢女看她如同一個行走的金鋪子,好心提醒她:“小姐,這些首飾過多會掩蓋小姐的美貌,奴婢斗膽勸小姐摘下一些,反倒顯得小姐清水芙蓉。”
宋文慧微微垂眸,下一秒卻突然揚手給了那婢女一巴掌。
她面露不悅冷眼看向那婢女: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置喙本小姐?父王送給我的自然是要我戴的,難不成像你一個踐婢一樣,清湯寡水的惹人嫌棄嗎?”
婢女捱了一巴掌不躲不閃,就連面容都沒有起一絲波瀾。
她就如一尊木雕沒有痛覺,態度依然恭敬:“小姐教訓的是。”
宋文慧看對方學乖了,冷哼一聲:“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?”
“奴婢謹尊小姐教誨。”
宋文慧心情大好,看着鏡中明豔動人的臉,心裏暗道原來這就是權力的感覺。
怪不得人人都想爬到巔峯呢,原來竟是這般美好。
婢女出去後徑直去了船頭甲板上,對着南陽王妃微微屈膝:“王妃。”
“如何?”南陽王妃問道。
“奴婢剛剛以首飾太多為由試探,宋小姐惱羞成怒打了奴婢,按說母親剛死正常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的,可她顯然忘了這個。”
南陽王妃看了一眼婢女的臉上,果然看到她臉頰上的五指印。
她緩步走下兩步,笑道:“一朝得勢雞犬升天,有哪個世人能經得起如此大的佑惑,王爺這些年為了尋找遺失的愛女早已經積牢成疾,他被矇蔽情有可緣,但本王妃卻不能。”
南陽王妃眺望着遠處的羣山俊嶺,眼底涌出深深的哀思:“馬小姐待我恩重如山,她的女兒我一定會幫她找到。”
“若這位就是呢?”
“如果真是她的話,本王妃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保她周全。”南陽王妃說到這裏,話峯一轉陡然凌厲起來:“如若不是,本王妃定要讓她知道冒名頂替的代價。”
她單手負於身後,錚錚傲骨迎風而立。
哪怕身着婦人衣裙,身上卻也散發出軍人颯爽的風姿。
站在她身側的婢女全都恭敬的低着頭,眼露崇拜之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