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僅僅是一瞬,宋文君便把這股悸動壓了下去。
她已經在男人身上栽了一回,怎麼可能還會再栽第二回。
現在的她只想把晏晏養大,好好的經營她的鋪子成為南月第一女商。
宋文君再擡眸時,眼裏已經沒有任何情慾,她又恢復成了那個頭腦清醒的宋文君。
回程的路上,雖然還是跟蕭稷共乘一輛車,可宋文君的心再沒有泛起過漣漪。
哪怕是蕭稷得寸進尺的說要去她府上吃午飯,她也是不鹹不淡的應好,並說就當作是感謝蕭稷了。
蕭稷百思不得其解,怎麼短短一會兒功夫她就變成了菩薩?
回到府裏以後,宋文君讓下人把魚拿到廚房燒了,做成一魚三吃。
魚頭做成剁椒的,魚身一半切片做成酸菜魚,另一半則做成麻辣的。
三種吃法,每一樣都有不同的味道。
晏晏愛吃魚,無魚不歡。
酸菜魚極其符合他的胃口。
嫩滑的魚片進入他的嘴裏,頓時入了肚。
他兩眼放光的盯着魚肉,嘴裏呀呀有聲,揮舞着胳膊恨不得自己上手。
宋文君感覺自己的兒子心智若妖,明明才一歲兩個月的年紀,可是已經能夠跟人毫無障礙的溝通了。
雖然還不會說話,但是他能準確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。
或是比劃,或是眼神,都能跟大人溝通。
就像在飯桌上他想吃魚,自己笨拙的拿着筷子想去夾,可惜小手無力他只能求助於宋文君。
小手一扯宋文君的衣袖,嘴裏呀呀有聲,宋文君便知道他想吃魚了。
“好,娘給你夾。”
宋文君看着自家兒子臉上帶着溫柔的笑,把一塊滑嫩的魚肉放進他的嘴裏。
晏晏吃到了肉,滿意的笑了起來。
吃完了,又去扯宋文君的衣袖,許媽媽見狀急忙道:“小少爺,老奴給你夾。”
沒想到晏晏擺着小手直搖頭,嘴裏發出類似不的聲音。
依然扯宋文君的衣袖,無奈宋文君只得又給他夾了一塊。
正準備放進他碗裏時,晏晏卻指着坐在他身側的蕭稷呀呀兩聲,意思是讓宋文君把魚夾給蕭稷。
宋文君臉上露出一絲尷尬,兒子這是要幹啥?
為什麼要讓她給蕭稷夾菜?
小傢伙兒見宋文君不動,急的呀呀嘴裏冒出一個娘字,還想要再說什麼嘴裏卻只能發出撲撲的聲音。
看他着急的樣子,宋文君只得換了一雙乾淨的筷子夾了一塊魚,求救的看向蕭稷:“王爺,真是不好意思……”
蕭稷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,把碗伸了出去:“無妨。”
宋文君筷子上的肉,輕輕放在他的碗裏,小傢伙兒這才嘻嘻笑了起來。
田七知道自家主子有潔癖,從不吃別人夾的菜。
他急忙給蕭稷找了個臺階下,說道:“屬下也饞魚了,王爺就把這塊肉賞給屬下吃吧。”
他討好的拿了碗遞到蕭稷面前,就想去夾他碗裏的魚肉。
沒想到蕭稷一個冷眼看過去:“想吃不會自己夾?”
在沒人的時候,蕭稷是允許田七與自己同座一席的。
田七倏然瞪大了眼睛,看着蕭稷無比淡定的把魚肉放進了嘴裏,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嫌棄,反而還一臉享受。
不過是一塊魚肉,他卻品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。
而宋文君,也是臉色微紅。
雖然看似沒什麼,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。
一頓飯吃的氣氛很是詭異,主要是晏晏不時的讓宋文君給蕭稷夾菜。
他樂此不疲,可卻苦了宋文君。
既要照顧他還要照顧蕭稷這個王爺。
等到飯吃完宋文君就把蕭稷恭敬的送出了府,等他一上車,宋文君的身子就垮了下來。
小桃吃吃的一笑:“小姐,小少爺是不是想撮合你和王爺啊?”
“可別胡亂說話,他是王爺我只是一介商女,我們二人身份天差地別,哪裏就能瞧得上我了,我跟王爺只是合作關係。”
宋文君板着臉訓誡小桃:“以後這話可不許再說了,以免被有心人聽到惹來禍端。”
小桃還從未見過宋文君對她如此嚴肅,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急忙低下頭認錯:“是,奴婢知錯了。”
宋文君擺擺手示意她跟上,回到屋裏換了一身衣裳倒頭躺在了牀上。
忙活了大半天不光是身體疲累,就連心也是累的。
接下來的日子,宋文君一心撲在建廠房上。
有了蕭稷牽線搭橋她很快從賣家手裏拿到了地契,有了地契這塊地就真正的屬於她宋文君的了。
她讓青山又僱傭了許多工人,去修整地皮。
果木雖然不值錢,但多少也能賣幾兩銀子。
宋文君讓青山把果木全刨出來,以低價賣給想要的人,轉手又得了二百兩。
地裏面的枯柴則讓附近的農戶拉走,這樣即省了勞動力,農戶也得到了實惠。
雙方都很滿意。
宋文君忙的腳不沾地,幾乎連吃飯喝水的時間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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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幹了一個月,廠房的地基才打好。
然而天公不作美,多日的大雨阻隔了工期,她也只能望雨興嘆,等着天晴再動工了。
宋文君坐着馬車從南效回城,大雨打在車棚上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她疲憊的靠在車廂上昏昏欲睡,小桃則看着車窗外出神。
就在這時,一道人影躍入了小桃的眼簾,定睛一看竟是薜氏薜寧。
她只身一人走在雨幕中,身上衣衫溼透,兩眼無神空洞。
一張臉,更是白成紙一樣。
“小姐,你快看那是誰?”
小桃的聲音把宋文君從睡夢中驚醒,她睜開迷濛的眼睛看向窗外,不由的瞪大了眼睛。
急忙對青山喚道:“停車,快停車。”
青山把車停下,宋文君拿了雨傘下了車衝進了大雨裏。
她把傘罩在薜寧的頭頂,拽住了她的胳膊:“薜姐姐。”
對方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,半晌才艱難的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人。
薜氏像是不認得宋文君一樣,宋文君急的又喚了她兩聲:“薜姐姐,我是文君,你怎麼了?”
“文君,你是文君。”薜氏喃喃自語,對着宋文君緩緩綻顏一笑,而後就暈倒在她懷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