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破曉,霧氣消散。
略有些涼意的光線透過窗子縫隙鑽進馬車裏,刺眼的光讓蕭稷緩緩睜開了眸子。
他看向窗外,天已經大亮,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。
而宋文君的府門,卻依然沒有開門的跡象。
他心下沉銀一番讓田七上前叫門,自己也從馬車裏走了下來。
衣衫微有些凌亂,蕭稷整了整衣服提步上前。
脣角帶着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,腦海裏卻演練着要跟宋文君說的話。
他在心裏暗中告訴自己,今天不可再像昨天那樣着急,一定要慢慢的跟宋文君說,免得她心生厭惡。
“楚王府前來拜會宋小姐。”田七上前叫門,知道蕭稷重視這次拜會,他也變得謹慎起來。
然而敲了半天,都沒有人迴應。
田七眉頭一擰,正想要翻牆進去時大門從裏面打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小廝,看到田七和蕭稷嚇的跪倒在地上:“楚王殿下。”
蕭稷心情很好的對他揮了揮手:“起身吧,去給你們小姐通傳吧。”
然而,小廝並沒有起身,而是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着蕭稷:“殿下,小姐不在府裏。”
“不在?”此時的蕭稷還沒有察覺出不對,語氣仍然溫和:“那她去哪兒了?”
小廝艱難的嚥了口口水:“小姐她,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田七也是一臉懵:“她去什麼地方了,是去哪兒散心了嗎?”
田七沒明白,蕭稷卻看出了端倪。
府內下人雖然還在,可是府裏重要的下人卻不在了。
宋文君,她帶着孩子跑了。
“小姐她離開京城,不知道去哪兒了。”小廝艱難的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,伏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田七驚訝的張大了嘴巴,不是吧?
宋文君這麼猛的嗎?
她居然敢帶着孩子,逃離京城,逃離王爺?
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蕭稷,後者臉色黑如鍋底,兩拳緊握。
已經處在隨時爆發的邊緣。
“找,就算是要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給本王找回來。”蕭稷一聲令下,身邊的侍衛齊齊的應了一聲,便出城去追人了。
田七感覺三魂已經離了兩魂,離死不遠了。
他昨天晚上是怎麼勸王爺來着?
他說宋文君害羞,只要讓她冷靜一個晚上就會回心轉意。
這是回心轉意嗎?這特麼是釜底抽薪啊。
田七無聲抱頭痛哭,打臉,太打臉了。
“田七。”一聲冷喝,把田七嚇的回了魂兒。
擡眸,對上蕭稷堪比刀鋒的眼神,他只覺得腿都軟了。
“王爺,屬下這就去找宋小姐,如果找不到人屬下願提頭來見。”
說完一溜煙就跑了。
蕭稷牙關咬的死緊,大步出府飛身上馬。
大喝一聲:“駕。”
用一勒繮繩朝着城外追去。
然而蕭稷的人馬到達城門口的時候,卻被守城人攔下了:“王爺。”
人人都知道蕭稷不日就要大婚,他的一舉一動備受矚目。
守城將上前恭敬的道:“王爺,你不能出城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蕭稷已經打馬從他面前掠過。
看着逐漸遠去的蕭稷,守城將懊惱的哎呀一聲,忙喚了下屬過來:“快,快去給大皇子報信,就說王爺出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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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有令,要蕭稷這些天老實的待在城裏,不得隨意出城。
他這般大張旗鼓帶領兵馬出城,一定會傳到皇上耳朵裏。
那豈不是抗旨?
如今朝中幾方勢力爭的頭破血流,大皇子是皇后所出,不出意外的話太子之位非他莫屬。
良禽擇木而犧,他自然是要選最粗的那一枝。
……
宋文君的馬車出了城後,便一直往西而行。
她不敢一直走土路,她想到徐州去轉水路,再去青州。
但青州也不安全,她不會在青州待太久。
她要在青州北轉去鄰國,北唐。
這些年周邊小國連年征戰,只有北唐是一方淨土。
更讓宋文君安心的是,那裏鼓勵百姓經商,地位並不像南月這麼低。
到了那裏以後,宋文君可以大展身手。
馬車一路晃悠惹得人瞌睡連連,就在宋文君想要閉上眼休息一下的時候,顧今晏卻醒了過來。
他睜着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馬車,又看了看宋文君,小小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。
面前出現宋文君的笑臉,她扒開斗篷讓顧今晏的小臉兒完全露出來,笑道:“晏晏,你醒了?”
然而,下一秒顧今晏卻委屈的哭了起來。
宋文君一下子慌了手腳,忙輕聲哄兒子:“怎麼了這是,是不是不習慣,不怕孃親帶你回青州,往後咱們再也不回這裏來了。”
她不說還說,一說顧今晏哭的更厲害了。
小小的臉兒上滿是淚珠,小手更是不住的揮着,嘴裏發出不,不要的聲音。
“小公子,你是不是餓了?”小桃忙把帶的糕點遞到顧今晏的面前,可他卻把糕點打在了地上。
主僕兩人使出了渾身解數,依然無法讓他停止哭鬧。
無奈之下,宋文君只得命令青山:“把馬車停下。”
青山勒停馬車,宋文君抱着顧今晏從馬車上走了出來,帶他看外面的風景。
顧今晏委屈的看着陌生的環境,小金豆子不住的往下掉。
從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,宋文君心疼的不行,可偏偏拿他沒有辦法。
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,一道柔妹入骨的聲音傳了過來:“我的好徒弟這是怎麼了,怎麼哭個不停嗎?”
那聲音似遠在天邊,可眨眼之間就到了跟前兒。
聲落,一襲黑紅衣衫的魅打着傘,出現在宋文君面前。
看到此人,宋文君警鈴大作滿身防備的看着他。
此人武功高強不說,還行事詭異。
上一秒還言笑晏晏,下一秒就能動手殺人。
宋文君緊緊抱着顧今晏,心裏叫苦不迭,好端端的怎麼就惹上這個煞星。
然而,還沒等她想好對策。
四周又出現了許多黑衣人,那些人看到宋文君一行人,將她們的馬車團團圍住,嘴裏發出得意的笑聲:“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,這麼容易就找到你們了。”
其中一個為首的人拿刀指着魅,粗聲粗氣的道:“喂,你給老子讓開。”
下一秒卻見那人聲音陡然停住,胸口赫然出現一個血洞。
魅一臉妖嬈的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手,輕哼一聲:“臭男人,真是粗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