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君釋然了,看着兩個孩子心裏越發歡喜。
她給兩個孩子包了厚重的紅包,兩個孩子誠惶誠恐的收了。
送走沈心月,宋文君看着遠處的天際,脣角帶笑。
真好,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。
果然沒幾天,平陽侯府就傳出老侯爺病逝的消息。
如今侯府就是一盤散沙,下人們走的走,散的散。
老侯爺一身富貴,可臨走之時卻連個妻兒都沒有在跟前兒。
他最看重子嗣,可在他病重之際,小妾們就已經帶着庶子庶女跑了。
出殯的時候,只有一口薄棺。
喪事是由沈氏出面辦的,她的一雙兒女捧着牌位算是給他最後的體面,不至於讓人笑話。
待到喪事辦完,沈氏就把侯府的家業變賣,帶着一雙兒女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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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顧家二房三房回過味兒的時候,早已經晚了。
如今的侯府,就是個空殼子。
真是樹倒猢猻散。
宋文君也着人打聽過,沒有顧懷舟消息。
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幾日後,南陽王府給將軍府去了書信。
信中提到宋文君的身世,想要邀請小將軍來王府一敘。
將軍府現如今只有一個少將軍和老夫人裴氏。
當年馬老將軍和馬秋雙戰死後,裴氏一度險些追着老將軍而去,若不是膝下還有個兒子,她也不想活了。
麻繩專挑細處斷,厄運專找苦命人。
馬智身為將軍府唯一的血脈,被裴氏當作眼珠子一樣看待。
可在他十二歲那年,還是出了意外。
一場意外,他的馬車墜了崖雖然人救回來了,可是卻摔斷了腿。
這些年一直坐在輪椅上。
將軍府一落千丈,就連馬智的婚事也被退了。
自那以後,馬智就像變了一個人。
性情暴戾,沉默寡言。
曾經的天之驕子,變成了廢人。
如今已經二十九歲的年紀,還未成婚。
裴氏捏着書信熱淚盈眶,她的手指微微顫抖,嘴裏喃喃有聲:“雙兒,她有後,我有外祖孫了。”
這個喜訊,讓她歡喜的險些失態。
她急步往後院走去想要把這個消息,告訴她的小兒子馬智。
可到了院門前,她又猶豫了。
小兒子不喜見人日日把自己鎖在院中,只有在他姐姐忌日的時候,才會發瘋一般酗酒,然後去南陽王府鬧事。
平常的日子,便是她這個母親也難以見到一面。
裴氏兩鬢斑白,站在院門口進也不是,不進也不是。
她怕馬智又受到刺激。
想了想,決定還是先不把這件事告訴他了。
裴氏轉身欲走,門卻從裏面打開了。
馬智的臉上露出一絲急切,朝她伸出手:“把信,給我。”
他自小與姐姐感情深厚,裴氏想了想,把信交到了他的手上。
“你姐姐,她有女兒了……”話未說完,裴氏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。
馬智看着信上的內容,面容上露出激動的神情:“姐姐,她有女兒。”
可隨即,就是濃濃厭惡。
“若不是南陽王那個混蛋,姐姐何至於丟了性命,最該死的人就是他,憑什麼他好好的活着,姐姐卻被埋入地下成為枯骨。”
“他如今官復原職,還有了王妃,可憐姐姐待他一片真心……”
馬智眼眶通紅,眼裏燃着熊熊烈火。
他恨自己成了廢人,恨自己不能為姐姐報仇血恨。
他這一輩子都活仇恨裏,最可憐的卻是裴氏。
她沒了女兒,兒子卻又成了這副模樣。
本該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,卻還要操持府裏的生計。
裴氏累了,她勸馬智:“你看開些吧,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文君的父親啊。”
“娘,我們去王府。”馬智眼神依然執拗。
二十年的仇恨,不是說化解就能化解的。
親,他要認。
仇,他也要報。
裴氏看着兒子果決的模樣,輕輕嘆口氣。
她什麼也做不了。
將軍府要來人的消息,傳遍了南陽王府。
南陽王思來想去,決定還是對宋文君說出實情,免得到時馬智鬧起來,讓她為難。
可他又不好意思當面跟女兒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,只得求了南陽王妃,向宋文君轉告。
南陽王妃罵了他一頓,才去找了宋文君。
花費了半個時辰,把南陽王和她親孃的事說了個清楚。
宋文君聽完後唏噓一聲,沒想到孃親和父親還有這等悽美的故事。
若不是老夫人當年阻攔,只怕兩人已經成婚。
難怪將軍府看南陽王橫豎不順眼,這些年處處針對將軍府,雙方勢同水火。
上一輩的恩怨,也該做個瞭解了。
宋文君對南陽王妃說道:“母妃,將軍府那邊我會盡量說和。”
她從未與將軍府打過交道,只從旁人耳朵裏聽到一些傳言。
說她那個小舅舅脾氣暴躁,每到孃親的忌日定然會來王府鬧上一日。
喝碎酒耍酒瘋,在王府門口破口大罵。
往年兩府還因為此事打過架,馬智雖然腿不良於行,可到底是出身武將世家。
那一手紅櫻槍使的出神入化。
哪怕是坐在輪椅上,別人也沾不得他的身。
南陽王府惹不起他只能關門閉戶任他鬧,年年如此。
誰成想,他竟然罵了整整二十年。
現在因為宋文君王府跟將軍府又有了聯繫,南陽王是一半歡喜一半憂。
他是真怕了這個小舅子。
“這裏面的事牽扯太多,辛苦你了。”南陽王妃是打心眼裏喜歡宋文君,在她的身上總能看到馬秋雙從前的英姿。
只是可惜了馬秋雙一身武功,沒有傳給她的女兒。
宋文君想了想,說道:“既然舅舅和外祖母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,哪有讓她們登門的道理,我身為晚輩理應過去拜訪才是。”
“你,你願意登門?”南陽王妃微微失神。
她為剛才的想法道歉,雖然宋文君不會武功。
可她身上卻充滿了閃光點。
有時候,心胸和頭腦,也是加分項。
這樣的女子,難怪被楚王傾慕。
“我不僅要去,我還會帶着晏晏一起,認祖歸宗。”宋文君的眼裏閃耀着堅定的光芒。
那是孃親的母家,曾經輝煌的將軍府人丁凋零,逐漸落寞。
她要讓世人看看,將軍府沒有落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