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君的心微微一沉,她自然也知道馬智對南陽王成見很大。
否則,也不會過來徵求他們二人的意見。
“外祖母,小舅舅那裏我去遊說,冤家宜解不宜結,這個心結遲早要打開的。”
馬老夫人欣慰的點頭:“那你去吧。”
宋文君對着老夫人微微屈膝,退了出去。
站在馬智的院外,宋文君一時沒有勇氣走進去。
她怕被馬智拒絕,更重要的是怕惹得他生氣。
小舅舅性子孤僻又有些偏執,若是他不願意,只怕這件事沒得商量。
正不知如何時好時,卻聽到裏面傳來一道慌亂的聲音:“你,你別過來……”
宋文君的心頭一凜,這個聲音是馬智的。
難不成,是他院子裏進了賊人?
想到這裏她顧不得許多,帶着人衝了進去:“小舅舅。”
入目,只見秦卿雙手叉腰,脣角勾着邪笑一步步朝馬智逼近。
而馬智則是面露驚恐,坐着輪椅步步後退。
那神情,像是看到了惡虎猛獸。
他死都不怕,竟然會怕一個小女子。
着實讓宋文君驚訝。
“文君,你快,快把這個女人弄走……”馬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朝着宋文君奔了過來。
到了她跟前兒,竟然還躲到了他身後,更是連看都不敢看秦卿一眼。
宋文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知道秦卿不會害馬智。
兩人之間,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的。
“秦卿,你這是?”
秦卿泄氣的哼了一聲:“你這小舅舅怎麼那麼古板,我不過是要他脫了褲子好讓我看看他的腿,他卻害羞的跟個大姑娘似的,我有那麼可怕嗎?”
“脫,脫了褲子?”宋文君的臉色也紅了起來。
別說讓馬智脫了褲子了,他就連跟女子待在一起都會臉紅,難怪他怕成這樣。
馬智縮在她身後,反駁了一句:“她,她不僅脫我褲子,還摸我。”
“我不摸你,我怎麼知道你腿傷成什麼樣,前些日子鍼灸的只是你的穴位,我總得看看你腿上的筋脈如何吧?”秦卿一臉無辜:“好心當成驢肝肺,我可是大夫弄的好像我要強迫你似的。”
她向來大大咧咧,也不避諱男女之防。
光是這些話聽着就夠讓人臉紅心跳的了,難怪馬智怕成這樣。
宋文君有些哭笑不得,把秦卿叫到一邊:“小舅舅害羞,快收起你那些虎狼之詞。”
“我又沒有說錯。”秦卿心情很不爽的噘嘴:“我可是大夫,在我眼裏就沒有男女之分,再說了那玩意兒我又不是沒有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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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……
小桃終是沒忍住噴了出來,她憋笑憋的實在辛苦。
宋文君為了馬智的面子,將她們二人趕了出去:“行了,你倆先下去休息休息。”
小桃急忙拉着秦卿跑了,馬智看秦卿走遠,擡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。
定了定神,臉色還是有些蒼白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着宋文君笑了笑:“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舅舅不必放在心上,秦卿她沒有惡意的。”
馬智點了點頭,這些天他也看出來了,秦卿就是個大直女。
在她眼裏根本沒有男女之情,有的只是病人,好人。
宋文君把馬智推到屋裏,給他倒了一杯熱茶,讓他壓壓驚。
幾口熱茶下去,馬智舒坦的出了一口氣,情緒總算平和了一些。
他輕輕按壓着腿部,臉上露出喜色:“雖然秦卿大大咧咧的,可她的醫術卻不錯,我的腿如今已經有了些許感覺,會疼會癢,文君你說是不是過不了多久,我就能站起來了?”
“這麼快的嗎?”宋文君一臉歡喜:“太好了小舅舅,你終於不用再坐輪椅了。”
馬智靦腆的一笑:“她說,用不了半年我就能不用再坐輪椅了,但是我腿部肌肉有些萎縮她要我每天都拄柺杖鍛鍊,不能讓人扶我。”
“舅舅,我替你感到高興。”
宋文君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,推到馬智面前。
“這是什麼?”他問。
“這是一棵百年老參。”
馬智有些不好意思接受:“這可使不得,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給我用,還是你自己留着吃吧,瞧你這身子瘦的,該好好補補。”
宋文君身量纖細,根本看不出她生過孩子。
再加上保養的好,跟少女沒什麼區別。
她笑了笑,說道:“我的身體壯如牛,可不敢用這麼補的東西,再說了這也不是給我的,是有人給小舅舅的。”
宋文君一邊說話,一邊悄悄打量馬智的神情。
他不解的看着宋文君:“誰給我的?”
宋文君嚥了咽口水,艱難的從嘴裏吐出三個字:“南陽王。”
話音一落,馬智的臉就耷拉了下來。
他陰沉着臉,一言不發。
眼裏,隱隱有怒火跳躍。
可卻剋制着自己的情緒,儘量語氣平和的跟宋文君說話:“文君,你把東西退回去,我將軍府絕不接受南陽王府的東西。”
“小舅舅……”宋文君還想再說什麼,觸到馬智冰冷的眼神,她只得把話嚥了回去。
將人蔘收好,宋文君神情有些落寞。
見此情景,馬智心頭有些不忍。
上一輩兒的恩怨,他不該讓宋文君承受。
可對南陽王,他卻無法做到輕易原諒。
若不是他,姐姐也不會死。
她身懷六甲奮勇殺敵時,南陽王這個該死的東西卻在京城享受着榮華富貴。
他就是死一萬次,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。
如今一句話,就想求得他的原諒,休想。
但宋文君,她是無辜的啊。
馬智的心頭一軟,又喚住了她:“以後,我不會再去找南陽王府的麻煩,僅此而已。”
這是看在宋文君的面子上,做出的讓步。
但也僅是如此。
宋文君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,她尊重小舅舅的決定。
因為她知道,小舅舅和母親的感情很深。
否則他也不會罵了南陽王府二十年。
勸和失敗,在宋文君的意料之內,又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因為小舅舅答應,不再去南陽王府外罵街了。
這是個好兆頭,說不定等時間久了,他就也就釋然了。
而後,宋文君給南陽王去了口信兒,讓他再安心等待些時日,小舅舅心結還沒有打開。
南陽王看到信後,將信重重拍在桌案上破口大罵:“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王爺,他罵了我南陽王府二十年,如今我拉下臉面去求和,他居然拒絕了,怎麼敢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