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底如擂鼓一般咚咚作響,震得心神俱顫。
然而,她的面上卻是淡定自若,似乎早已置生死於度外。
她冷冷看着他,眼底滿是嘲諷的笑意,那笑意就像一把刀子,一刀刀的刮向黑衣人的心。
他忍不住手下用力,紅靈犀纖細的脖頸上立刻傳來錐心的痛楚,而肺部的空氣也似乎被這一下壓榨而出。
她忍不住咳了起來,火辣辣的痛楚隨着她劇烈的咳嗽越發煎熬。
紅靈犀兩眼漸漸泛起淚光。
她本就姿容絕色,如今更是一副梨花帶雨似的嬌嫩模樣,那黑衣人見狀,手下不由得鬆了半分。
紅靈犀趁此機會急忙大口大口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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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黑人冷冷道:“痛苦嗎我可以告訴你,美人恩發作起來,可比這樣痛了上萬倍。”
紅靈犀匍匐在地,聽着黑衣人的話,腦海裏瞬間過了無數個念頭。
這個男人顯然是慕容御的爪牙,而且一定是深受慕容御信任的人,否則,他如何會知道慕容御對自己下了美人恩的事
那麼,他是篤定自己有關於寶藏的線索,還是僅僅只是聽慕容御提起過,所以來訛詐自己呢
紅靈犀心中想着,嘴上卻道:“我不過是個婦道人家,你說的這些,我都聽不懂”
“撒謊”黑衣人一腳踩向紅靈犀胸口:“你既知道美人恩,還有什麼理由不知道寶藏的祕密”
紅靈犀立刻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模樣:“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爲何這般篤定我曉得什麼寶藏的祕密,我前時墜崖失憶,早已什麼都不記得。這什麼美人恩也是慕容昊告訴我的。”
紅靈犀說着說着似極委屈,泫然欲泣:“別說我不記得從前,便是記得,我也不知道什麼寶藏啊。”
紅靈犀說着抱住黑衣人的小腿:“這位壯士,你何苦爲難我這麼一個女人這什麼祕密與我的性命相較,自然是性命重要,我若是知道,必定會告訴你的。”
紅靈犀說得情真意切,又口口聲聲提及她失憶之事,雖然說失憶之事只是宮闈間傳過一時的謠言,可是有些謠言卻總是令人有信服的理由。
那黑衣人看着紅靈犀不似作假的表情,眼底露出一絲微微的猶豫。
只這一閃的猶豫,紅靈犀便順勢一滾,翻身就朝湖心禪房的門口滾去。
雨漣正走到一半,忽然見紅靈犀以一種奇詭的姿勢翻滾出來,頓時嚇得一驚,手中的醒酒湯潑灑而出,銀碗墜地,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。
短暫的驚訝後,雨漣忽然大喊一聲“小姐”,人也飛快的跑了起來。
紅靈犀心頭大急,只一邊怒斥叫她退下,一邊拼命朝雨漣跑過來。
然而,她今日心情好,特地盛裝打扮了一番,如今一跑,長長的裙裾立刻成了負累。
腳下一個踉蹌,眼看就要摔倒在地,而她身後追出來的黑衣人,鋼針一般的十指也已近在咫尺,眼看就要戳入她的肩頭。
看着眼前越來越近,感受着撲面而來越來越凌厲的殺氣,紅靈犀絕望的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此時,耳際一道猛烈的勁風掠過,隨即一聲龍銀在寂靜的山野間響起。
紅靈犀只覺得後領一緊,人竟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飛而去。
她詫異的睜開眼,只見身前一道絳紫色的身影已經和那道黑影緊緊交織在了一起。
劍氣激盪,如狂風呼嘯而過,平靜的湖面漣漪乍起,四周的樹木也彷彿不受劍氣之力,紛紛彎了下去。
倆人如穿花燕子,又如大鵬展翅,圍繞着湖心禪房不斷的騰挪飛躍,不時有火花四濺。
慕容昊面容冷峻,右手一柄長劍舞得靈動如蛇。
他身法矯健,腳踩七星,如閒庭信步,姿態優雅。
黑衣人見狀,眸色一沉,右手化拳爲掌,如靈蛇吐信猛然擊出,慕容昊迅速側身,右手揮劍迎向黑衣人。
如若正面交鋒,黑衣人的手掌必定從中被削斷,然而,慕容昊一劍揮出,對方卻不退反進,手掌猛然一屈,穩穩抓住了慕容昊的劍聲。
手掌與長劍相交,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的生硬。
慕容昊微微一愣,目光如電掠過黑衣人的掌心,這纔看清楚,他的右手戴了一雙黑金所制的手套,那手套在月色下反射出微微淡綠,顯然是淬了毒。
慕容昊眉頭一皺,右手手腕一擰,軟劍的劍身在那手套之中旋轉而起,逼迫得黑衣人不得不鬆開手。
黑金手套雖然可以抵禦刀
劍所傷,可如此旋轉他卻也不得不有所顧慮。
黑衣人剛剛推開,慕容昊手中未老的姿勢一變,長劍在虛空中盪出一朵劍花,迅速掠向黑衣人的前胸要害。
黑衣人未曾料到慕容昊變招如此迅速,大驚之下,只得迅速往後退去。
湖心禪房本就不大,他這一退,便從禪房屋頂躍下,直直墜向了湖水之上。
慕容昊冷眼凝着,身法卻沒有半片停留,急速追向黑衣人。
眼看兩個人一上一下均是齊齊墜向湖水,紅靈犀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黑衣人即將墜入湖水之時,他忽然爆呵一聲,雙掌拍向湖水,激起千層浪花。
浪花如水幕般飛濺而起,利箭一樣刺嚮慕容昊。
慕容昊面不改色,雙手揮動,勁氣鼓盪起衣袖如兩面堅實的盾牌,連消帶打瞬間將飛濺而來的水花遮住。
與此同時,黑衣人尋隙而上,身子如泥鰍一般掠過湖面,嗖一聲鑽到了廊橋之上。
紅靈犀大驚失色,扶着雨漣就待要跑,然而那寬大沉長的裙裾卻再一次牽制了她的步伐。
額角滲出點點汗珠,紅靈犀渾身如墜冰窟,看着黑衣人如電光般掠過來,只能一把將雨漣推開。
雨漣扯着她的衣袖不肯離開,這一推只聽一聲裂帛脆響,紅靈犀的衣袖被扯下一截,雨漣也因此跌倒在地,一路翻滾着朝岸邊滾去。
紅靈犀再度回頭,眼前殺意肆虐,割得她面頰生生的疼。
然而她卻傲然挺直了身軀,臉上帶着嘲諷的笑意。
寂靜的岸邊忽然燃起無數火把,舉着火把的人羣有序的運動起來,將湖邊圍了一個水泄不通。
無數的火把掩映下,一道身影提氣飛掠過來。
他爆呵一聲,手中大刀擲出,湛盧慣用的刀異常沉重,在空中發出沉鬱的聲音,呼呼呼幾聲,便已經直撲黑衣人的面門。
湖心禪房雖然不小,可是一面靠山,三面臨湖,通往湖面的廊橋只得一道,黑甲軍們雖然早已將湖邊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可沒有慕容昊的命令,誰也不敢擅自向前,更因爲他們知道,人海戰術對於黑衣人那樣的高手,是絕對沒有什麼作用的。
故而,湛盧帶領着黑甲軍們一直只潛伏在側,未曾顯露蹤跡。
然而,此時此刻千鈞一髮,若是再不出手,眼看紅靈犀就要遇難。
湛盧自然不敢再繼續潛伏,只得命黑甲軍統統點亮火把,藉此分薄了黑衣人的一些注意力,而自己也趁勢而起,希望可以阻一阻黑衣人的攻勢。
湛盧跟隨慕容昊日久,自然是懂得先聲奪人,他的武功雖不如慕容昊,可是如今這一下奇兵突襲,倒也讓黑衣人始料未及。
只見他在半空的身軀一僵,一口真氣接續不上,只得無奈的落在了廊橋之上,與此同時,湛盧也已經掠過紅靈犀,護在了她的身前。
而黑衣人身後的慕容昊更是適時趕到,停在了黑衣人的身後,這一下三人形成了對峙之勢,而黑衣人更是被慕容昊和湛盧夾擊在了廊橋之中。
雨漣急忙趁勢將紅靈犀扶下廊橋,黑甲軍立刻圍攏上來,將她嚴嚴實實的護在了當中。
慕容昊餘光掃過紅靈犀,凝向黑衣人道:“閣下幾次三番叨擾內子,不知所謂何事”
黑衣人聞言想要回頭,可看着湛盧一雙狼一般的眼眸,終究沒有轉身,只淡淡道:“太子妃藏了我一件東西卻不肯歸還,今夜,也不過是想請太子妃物歸原主罷了。”
慕容昊聞言,臉上卻沒有半分訝異之色,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。
他漫不經心的甩了甩長劍,長劍在空氣中發出龍銀之聲,只聽他的聲音和着那龍銀之聲淡淡飄來:“恐怕那也不是你的東西吧既然閣下說了要物歸原主,那麼,也該請慕容御親自來吧”
慕容昊一句話出,湛盧驚得擡眼看向黑衣人,他只這麼一個愣神,剛纔還靜若凝淵的黑衣人突然暴起,朝湛盧遞出右手。
湛盧拖大,右手舉起大刀,將厚重的刀背依在手臂之上,迎向黑衣人的右手。
“小心黑金手套,上面有毒”慕容昊一邊提醒,一邊如大鵬般騰空而起。
右手長劍直指向黑衣人的後背心,攻其必救之處。
黑衣人卻沒有回身,身形只在空中微微側身,右手穩穩握住了慕容昊的長劍,順勢一帶,擊向了湛盧的大刀。
慕容昊心知自己雖然被制,卻可以棄劍而上,可他的目光掠過湛盧,若是此時自己放開手中長劍,那麼湛盧便首當其衝,會被黑衣人迎面痛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