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夜。
宋文君都在試藥。
有時她感覺自己像在火上烤,有時又像置身在冰窟。
她的每一個微小的感觀,都會及時跟秦卿彙報。
她的臉色越發蒼白,白的像一張紙,幾乎快要透明。
脆弱的模樣,像是風一吹就會斷。
宋文君不讓自己睡,一旦有了睡意便會用針將自己刺醒。
十根手指,皆是鮮血淋漓。
小桃哭着求她停下,宋文君的精神已經接近渙散,但還是倔強的搖頭:“不,不能停。”
一旦停下,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。
“用奴婢試藥,求求你了王妃。”小桃跪在宋文君腳下,可秦卿的話卻堅定又殘忍:“現在王妃的病情才能試出藥性。”
換句話說,她們所有人都沒有達到宋文君的病情。
就算是試藥,也試不出來。
而達到宋文君病情程度的病人,要麼頂不住病痛的折磨已經暈迷不醒。
要麼根本不能準確的表達出秦卿想要的藥性。
所以,只能是宋文君。
小桃看着宋文君奄奄一息的模樣,她顫聲問秦卿:“是不是只有達到王妃的病情,才能試藥?”
“小桃,你想做什麼?”秦卿察覺到不對勁兒,想要阻止可小桃卻快她一步,將宋文君喝剩的藥盡數倒進了嘴裏,並嚥了下去。
普通人與患病的人呆在一起感染的風險就很大。
這幾天,所有人都戴着面巾,為的就是防止被感染。
小桃的舉動,無疑是在找死。
秦卿神情愕然的看着她,上前一把將碗搶了過來,眼裏含着淚:“小桃,你是瘋了嗎?”
小桃對着秦卿露齒一笑:“我的命本來就是王妃給的,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一個人受苦,我的命不值錢,只要能為王妃做些什麼,便是死也值了。”
剛剛跨進門檻的田七看到這情景,頓時紅了眼眶:“小桃,你,你……”
他聲音哽咽的不像樣子,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。
讓他呼吸不暢。
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響起,小桃她快要死了。
跟王妃一樣,痛苦的死去。
一想到小桃將要離開自己,田七就感覺痛不欲生。
小桃對着田七露齒一笑,道:“田七,以前我老是欺負你,以後,不會了……”
“若是我就是想讓你欺負呢?”田七從最開始的震驚,到逐漸接受事實。
也不過短短一瞬間。
他在擔心什麼,小桃活不成,他也會死。
田七朝着小桃走了過去:“你死了,我就是追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這次,小桃沒有對他大打出手。
而是對他溫柔的一笑,豪氣的道:“行,到了地府咱倆還打架。”
“不,我不跟你打,我讓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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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誰也看得出,兩人之間是情的。
只是此情此景實在不宜談論這些,宋文君已經快要喂不進去藥了。
秦卿把湯藥遞到她嘴邊,她連張嘴都不知道了。
“快喝啊宋姐姐,我求求你了。”秦卿從最初的堅信到現在的絕望,只過了短短兩三天的時間。
她真是太沒用了,連個鼠疫都沒有辦法。
勺子舀起湯藥,秦卿往宋文君的嘴裏灌,她費力的吞嚥着。
但大多的湯藥還是流到了嘴邊,喝進去的極少。
秦卿摸了一下宋文君的手,發現她的體溫正在流失。
她怔怔的站了起來,眼裏滿是恐慌:“不會的,不會的,一定還有辦法的……”
秦卿轉身跑了出去,她把所有的藥材全都聚集到一起。
在裏面,瘋狂的尋找着可能治癒的藥材。
“為什麼不行,為什麼不行?”秦卿已經瘋魔了。
外面,馬蹄聲轟轟,蕭寅帶着人馬再次前來。
他騎在馬背上,趾高氣揚的看着蕭稷:“本王已經給了你們兩夜的時間,不能再拖了,蕭稷你給我讓開。”
蕭稷手持長劍站在門外,氣勢如虹。
他一言不發的看着蕭寅,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蕭寅揮手,示意身後的士兵上前。
無數弓箭手,將手裏帶火的弓箭對準了莊子。
蕭稷力喝一聲:“龍衛何在。”
話音一落,林子裏出現了一隊穿着精良鎧甲的護衛。
他們全都帶着龍頭面具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威風凜凜的出現在蕭稷身後。
蕭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:“龍衛,只聽從父皇一人的龍衛,為何你能調動?”
龍衛是文帝暗衛,只有文帝才能號令他們。
可如今這支隊伍卻聽從蕭稷的命令,蕭寅怎麼能不慌。
蕭稷緩緩擡手,露出手上的扳指給蕭寅看:“你確定要硬碰硬嗎?”
龍衛裏的人,可是以一抵百的勇士。
蕭寅的這支隊伍,根本不是龍衛的對手。
勝負,顯而易見。
蕭寅氣急敗壞:“三弟,你是想要謀反嗎?”
強攻不成,他便要給蕭稷扣上謀反的帽子。
蕭稷不屑的輕笑一聲:“今天只要有我在這兒,你就休想傷害裏的人一根毫毛。”
“放箭,給本王放箭。”蕭稷的話刺激的蕭寅情緒激動起來。
裏面的人雖然會死,但他偏要讓蕭稷看看宋文君被活活燒死的場面。
不這麼做的話,又怎麼會刺激的他真正謀反。
一旦他起兵,就會坐實他的罪名。
身的禁衛軍聽到命令,紛紛把火箭往莊子裏射去。
蕭稷沉聲:“殺。”
龍衛立馬全部出動,朝着蕭寅奔了過去。
那些禁軍在龍衛面前,不堪一擊。
很快,就潰不成軍。
而蕭稷,只執劍警惕的看着蕭寅。
蕭寅面色鐵青,他的腳下不斷有禁軍倒下。
若是錯過這次機會,就再也扳不倒蕭稷了。
他拿出信號彈,發射了出去。
砰的一聲,信號彈在天空炸響。
這是支援的信號,四周的士兵看到此信號便全都會過來支援。
很快,一大批人馬就朝着蕭寅奔了過來。
人數之我,一眼望不到頭。
蕭寅臉上滿是得意之色:“三弟,就算龍衛再精銳,可你們面對的是整個虎威軍,難道你們要把整個虎威軍全部殺光嗎?”
林子裏,到處都是虎威軍。
黑壓壓的,一眼望不到頭。
蕭稷面色不變,唯有握着長劍的手慢慢收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