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聽到這兒宋文君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無非是藍氏在背後捅了她一刀。
想着自己這麼多年都刀尖上走過來的,從未在陰溝裏翻船。
如今,竟被自己的親人給背刺了。
心裏,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兒。
生氣嗎?
好像不是,更多的卻是屈辱和失望。
都怪自己太蠢,以為有了家人便妄想有人能真心對待她。
沒想到,還是逃不開一個利字。
宋文君的臉上說不出的疲憊,但這些都是藍氏和老夫人做下的錯,她不能發泄到南陽王妃的身上。
可是心裏卻實在不痛快,她實在笑不出來。
南陽王妃從未在別人面前紅過眼,此時面對宋文君,她卻是羞愧萬分。
“都是母妃沒用,沒有護住你。”
豈止是羞愧,簡直是沒臉再見宋文君。
楚王府因此惹上麻煩,全是因南陽王府而起。
宋文君對着南陽王妃勉強笑了笑,卻是一句話也不說了。
她看向齊公,以他道:“既然兩府事情已經平,那齊公就把人帶回去吧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不追究其過錯了。
小桃擔憂的看着宋文君,伯爵府鬧出這麼大的窟窿,說不追究就不追究了?
可宋文君若是追究的話便是把南陽王府也一同踩在腳下。
她可以不顧及別人,她得顧及父親和南陽王妃。
南陽王妃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,帶人轉身離開。
伯爵府,則像打了勝仗一樣,臉上滿是得意之色。
蕭稷臉色陰沉的像能滴出水來,還無人敢踩在楚王府上作威作福。
若非是顧及着宋文君母家,他定掀了伯爵府的屋頂。
伯爵府的人,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開了。
小桃還以宋文君會發好大一通脾氣,卻沒想到她只是面色沉凝的坐在那兒,一言不發。
蕭稷心疼的上前,安慰她:“生氣了?”
“沒有。”宋文君勉強笑了笑:“我只是在擔心王府的名聲。”
被伯爵府這麼一攪和,只怕楚王府以後麻煩少不了。
“放心,他們就算找麻煩,也不敢再找到本王的頭上,我今天看在岳父岳母的份兒上沒有跟他們計較,但不代表我就放過了他們。”
蕭稷的意思很明確,若是對方再敢惹到他的頭上,那就誰的面子也不給了。
宋文君點了點頭:“這事兒不提了。”
三日後,上官玉蘭回門。
南陽王府派人來送帖子,請宋文君過去。
宋文君便着人拒了。
她若去了,才是笑話呢。
南陽王妃一臉愧疚,這些日子她的心氣兒一直不順。
藍氏做的這叫什麼事兒。
難怪宋文君會生氣。
屋內,老夫人面色陰沉,顯然因為宋文君沒來有些惱了。
“到底是當了王妃,這架子也大了,連我這個老夫人也是不放在眼裏的。”老夫人陰陽怪氣的道。
藍氏還在一邊煽風點火:“母親,今天到底是蘭兒的回門日,不若再去請請?”
宋文君不來,擺明了這不是在怪她嗎?
她就不明白了,事情圓滿解決就好了,她生的是哪門子氣。
上官玉蘭低着頭,她向來沒有主見。
母親說什麼,便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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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她心裏也是不願的,可是母親說出了這樣子的事,她還能嫁給誰去?
難不成,一直在家裏當老姑娘嗎?
她心裏一害怕,就同意回了齊家。
可上官玉蘭心裏是對宋文君有期待的,這府裏沒有人真心待她好。
只有宋文君不嫌棄她的出身,送了她那樣貴重的禮。
可偏偏在這件事上,她讓宋文君受委屈了。
上官玉蘭一想到宋文君失望的眼神,她心裏就一陣抽痛。
這時,一雙大手覆上了上官玉蘭的手。
齊進對她微微勾脣,朝她使了個眼色,上官玉蘭有些難以啓齒,可她的手卻被齊進攥的更緊了。
想了想,她鼓足勇氣,對着老夫人道:“祖母,不如就讓孫女兒去給王妃姐姐認個錯,興許她氣就消了。”
老夫人聞言,好像也行。
藍氏自然沒有意見,宋文君是王妃,以後少不得還要她的提攜。
她並不想惹惱了宋文君。
南陽王妃倒是有些擔心:“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,她還在氣頭上你現在過去豈不是讓她心裏更添堵,過幾天尋個理由再去吧。”
這話,也合情合理。
其實南陽王妃是不想上官玉蘭在這個時去打擾宋文君的。
齊進卻說道:“可今天畢竟是蘭兒回門兒的日子,王妃姐姐生氣全是因為我們,若是她不來我們就不去認錯,豈非不懂事?”
老夫人細細考慮起來:“趁沒吃飯前,你倆就去一趟楚王府若是能化干戈為玉帛,最好不過。”
讓小輩兒們出面,宋文君總歸不會一點兒面子不給。
南陽王妃便道:“我與你們一同去。”
為免這兩人又說錯了話惹怒了宋文君,她還是在一邊看着點的好。
就這樣,一行三人乘車前往楚王府。
小桃前來稟報的時候,宋文君正在看賬本。
她從一堆賬本里擡起頭,不解的問:“他們還找上門兒來了,是真不懂事還是假不懂事,我稱身子不適不去便是不想再跟他們有瓜葛,你沒跟他們說嗎?”
小桃也氣呼呼的:“說了,可他們說什麼若是王妃不見他們,他們就等到王妃肯見為止。”
門外人來人往的,伯爵府和楚王府的事已經鬧的滿城風雨了。
若是現在又被人看見,指不定還會傳出什麼閒話兒。
宋文君把賬本合上,看來今天是非見不可了。
她對小桃道:“你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“真沒見過這樣的人,臉皮怎麼就那麼厚呢。”小桃罵罵咧咧的出去了。
不多時,領了上官玉蘭和齊進兩人進府。
兩人一進來,就給宋文君行了跪拜大禮:“見過王妃姐姐。”
看他們這架式宋文君心頭跳了一下,而後不鹹不淡的讓他們起了身。
待落了座,上了茶。
上官玉蘭一副拘謹的模樣,齊進倒是一點也不犯怵,喊王妃姐姐甚是親熱。
宋文君揮手打斷他的話:“有什麼話,旦說無妨。”
伯爵府能做出如此厚臉皮的事,讓她對齊進僅有的那點好感也消失了。
現在她只想快點打發走他們,不要再來沾邊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