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夫人打完人,餘怒未消。
嬤嬤扶着她坐下,她冷着臉呵斥上官玉蘭:“你是怎麼當大娘子的,你夫君這麼晚回來都不知道派個人出去問問,可見你心裏沒有他,真心心裏惡毒的很。”
上官玉蘭的臉上赫然出現五個手指印,她紅着眼圈回道:“母親,夫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以往也是會出去喝酒的,兒媳不是沒有勸過,但都會招來夫君的打罵,兒媳不再勸了。”
她小心翼翼的模樣,看得齊夫人十分火大。
拍着桌子怒斥:“誰叫你管他了,我是讓你去尋他回來,你連自己夫君的心都籠絡不住,你還能幹什麼?”
“當初若不是看你身後有楚王府撐腰,你以為我伯爵府會娶你回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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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想到,你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。”
齊夫人越說越生氣,眼裏的厭惡更濃,上官玉蘭低低的哭泣着,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。
在這個家裏,她向來沒有地位。
齊夫人看不得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,厲聲喝道:“哭哭哭,成天就知道哭,福氣都讓你哭沒了。”
一聲厲喝,上官玉蘭嚇的不敢再發出聲音。
而後又聽見齊夫人罵道:“腦子發昏的東西還跪在這裏幹什麼,還不趕緊把我兒給找回來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氣的直捶胸口。
嬤嬤給齊夫人順着氣,不滿的看着上官玉蘭:“少夫人,你快些去吧別再惹老夫人生氣了。”
上官玉蘭惶恐的看了外面一眼,此時正狂風大作,電閃雷鳴。
如此惡劣的天氣,齊夫人竟讓她出門去找齊進。
這不是強人所難嗎?
她自小就怕打雷,從小又是錦衣玉食般長大。
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苦。
上官玉蘭嚇的臉色發白,胡亂搖頭:“母親,我怕。”
“找不回來我兒,你就別回來了……”齊夫人態度很堅定,今天她便是打定了主意要磋磨上官玉蘭。
磋磨她,也就是在踐踏南陽王府。
上官玉蘭看她臉色嚇人,堪比女鬼,嚇的尖叫一聲便奪門而出。
陪嫁丫鬟也急忙跟了出去:“少夫人,少夫人……”
待上官玉蘭一走,齊夫人就冷哼一聲:“好個楚王妃,當真是不把我伯爵府放在眼裏,毀我兒前程我讓你們都好過不了。”
上官玉蘭過的水深火熱,她就不信楚王府還能獨善其身,就在一邊冷眼看着。
暴雨中,上官玉蘭嚇的縮在牆角,連動也不敢動。
兩個婢女打着傘也無濟於事,雨太大了。
上官玉蘭的衣服全都溼透了,她像只受傷的小獸嗚嗚哭泣着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兩個婢女也全都無助的看着她。
她們人微言輕,根本幫不了少夫人。
這時,有個婢女眼前一亮,提議道:“不如我們回王府吧,不管怎麼說夫人也是會護着小姐的。”
雖說小姐是庶出,但南陽王府還能怕了伯爵府不成?
上官玉蘭卻連連搖頭:“不,不能讓王府知道此事。”
“為什麼?”婢女不解的問道。
上官玉蘭輕輕啜泣着,說道:“如果母親知道了,也不會為我做主。”
她的話,讓兩個婢女全都低下了頭去。
藍氏的心裏只有她那個兒子,又怎麼會在意小姐的生死了。
就算告訴了她,也無非是換來她一頓訓斥,然後再把她送回伯爵府。
畢竟,藍氏可是拿了十間鋪子呢。
雖說鋪子是給的老夫人,但現在都是藍氏在掌管着。
她怎麼捨得放手呢。
婢女心疼的低下頭,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
上官玉蘭卻是已經平復了情緒,擦乾了臉上的淚:“我知道夫君在哪兒,這就去尋他。”
齊進喝酒的地方,無非就是那兩處。
要麼是雅舍,要麼是紅醉坊。
這兩處不同於青樓那等低欲的場所,全都是文人喜歡去的地方。
說起來高等一些,但玩的花樣兒卻不比青樓少。
上官玉蘭如嬌似玉的女子進到這種地方,少不得引來衆男子的目光。
見她紅着眼睛,淚眼朦朧的樣子,頓時明白了這是哪家小娘子出來尋自己夫君的。
看她的眼神,便格外玩味兒。
此時齊進正摟着兩個藝技喝酒尋樂,他醉熏熏的微眯着眼睛,一副陶醉的模樣。
正雲裏霧裏時,身邊人推他:“齊兄,醒醒。”
“嗯,怎麼了?”齊進有些不滿的睜開眼,便看到上官玉蘭正怯生生的看着他:“夫,夫君,跟妾身回家吧。”
齊進歪着頭眯着眼,看清眼前人是上官玉蘭後,便輕笑出聲了。
他似有了醉意,說出來的話也格外溫柔:“玉蘭,你怎麼來了,來,過來,坐這兒。”
他拍了拍身側的軟墊,推開了懷裏的藝技。
可上官玉蘭聽到他的話,神情更加恐懼了。
非但沒有上前,反而還步步後退。
她太瞭解齊進這個眼神了,每當他露出這個表情時,便是她捱打受辱的時候。
齊進看她不動,感覺丟了面子。
面上的笑意逐漸變的陰森起來:“怎麼,沒聽見我喊你嗎?”
“夫君,我……”上官玉蘭嚇的身子緊繃,卻還有幾分骨氣:“我是伯爵府少夫人,怎麼怎麼能坐在這種地方?”
更何況,那位置是藝技剛剛坐過的。
上面還沾有濃重的香粉氣息。
上官玉蘭從未踏入過這種地方,連頭都不敢擡一下。
更不要說,坐在齊進的身邊了?
他把她當什麼了。
屋內的男子,全都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着上官玉蘭。
打趣着問齊進:“齊兄,這便是你那位嬌滴滴的新婚夫人吧。”
他和南陽王府的事鬧的滿城風雨,更加成了這些酒肉兄弟口中的玩笑談資。
上官玉蘭,就是齊進身上的污點。
每每提起他就恨的咬牙切齒。
如今,升遷無望,他便把這股火撒在了上官玉蘭的身上。
“過來。”齊進怒喝一聲,看上官玉蘭的眼神更加陰森了。
兩個婢女上前,把上官玉蘭護在了身後:“爺,你不能這麼對待少夫人……”
“滾出雲。”齊進一聲令下,便有兩個小廝把婢女拖走了。
上官玉蘭想攔,卻不敢。
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婢女離她越來越遠。
眼下,她就如代宰的羔羊一般無助的站在原地。
身子冷不丁的失去重心,竟是被人一把推倒在齊進身邊。
她慌亂的起身,卻換來齊進粗魯的對待。
下巴被鉗住,烈酒灌入口中。
她被迫吞嚥着嗆的連連咳嗽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