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天而起的火光,瞬間照亮了夜空。
伴隨着裏面齊進的慘叫,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等上官玉蘭回過神的時候,院子裏面已經擠滿了人:“走水啦,走水啦……”
衆人拎着水桶衝到門口,一桶桶的水潑進去,才把齊進身上的火撲滅。
可還是晚了,火勢太猛,他已經燒成了焦碳,卻偏偏還留着一口氣:“救,救我……救……”
伯爵夫人和齊公兩人趕過來的時候,看到眼前的情景,險些眼一黑暈過去。
伯爵夫人強撐着沒有倒下,兩眼發狠的看着站在一邊已經嚇傻的上官玉蘭身上:“是你,是你這個掃把星害了我兒子,是你害了他。”
“不,不是我。”上官玉蘭喃喃的道:“這只是一個意外。”
“那為什麼死的不是你。”伯爵夫人的聲音又尖又利,她眼睛通紅的看着上官玉蘭:“我要你給我兒子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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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着上前一把死死的掐住了上官玉蘭的喉嚨,沒想到上官玉蘭伸手一推便把伯爵夫人推倒在地:“夫君已經死了,伯爵絕後了,你若是把我掐死了,那府裏唯一的血脈也沒有了。”
上官玉蘭的話,讓伯爵夫人愣在了原地:“你,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我肚子裏懷着你們伯爵府的祖宗。”上官玉蘭的聲音無比清晰,一字一頓的傳進了伯爵夫人的耳朵裏。
齊公強忍着悲痛,反駁道:“簡直是胡說八道,你不是流產了嗎?”
“我是想流掉這個孩子,可是他卻想活啊。”上官玉蘭摸着小腹的位置,神情似悲憫似無奈:“我也以為他掉了,可他偏偏活了下來。”
伯爵夫人從巨大的悲傷中回過神來,對外喚道:“來人,來人去請府醫。”
齊進被擡回了房裏,大夫拎着藥箱前來看了看,而後搖了搖頭:“傷成這樣怕是難以活命,老朽無能還請齊公恕罪。”
燒傷最難治。
就算現在僥倖活着,可病人往往會死於感染。
一般這樣的病人,都會活上七八天甚至更多,最終才會痛苦的死去。
大夫拎着醫藥箱又去給上官玉蘭把了脈,面上露出驚喜:“少夫人果然有孕了,這些日子切忌讓她生氣,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情。”
齊公和伯爵夫人兩人全都面露喜色:“真的,她真的懷孕了?”
“老朽的醫術絕對不會看錯,少夫人真的有孕了。”大夫說完同情的看了一眼齊進,不知道是該恭喜還是該讓伯爵夫婦節哀。
這場火起的實在蹊蹺,好端端的怎麼就燒到了齊家二公子身上呢?
伯爵夫人着實鬆了一口氣,還好上官玉蘭懷孕了。
只是可憐了她的兒子,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。
“兒啊,你一定要堅持住,活下來……”伯爵夫人哭成了淚人。
齊進躺在牀上睜開眼睛,身上疼痛萬分,當他看到站在牀前的上官玉蘭時就像看到了魔鬼一般。
他渾身哆嗦着,指着上官玉蘭,喉嚨裏含糊不清的喊:“滾,滾……”
他的嗓子已經被煙燻壞了,發出的聲音粗啞難辨。
伯爵夫人把耳朵湊過去一些:“兒啊,你在說什麼?”
強烈的疼痛感讓齊進痛不欲生,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,痛的眼白直翻。
“母親,夫君現在剛剛清醒,你還是讓他好好歇着吧。”上官玉蘭柔聲道。
伯爵夫人聞言,也只能如此。
她已經接受了最壞的打算,府裏連棺材都備上了。
齊進的命,肯定是保不住的。
火災的事也調查清楚了,是齊進自己酒後失誤把火點到了他的身上。
而屋內那兩個婢女衣不蔽體,更加說明了齊進的荒唐。
伯爵夫人不敢再往深了調查,對外只說這是意外。
更是讓府里人都閉緊嘴,不許走漏風聲。
勞累了半天伯爵夫人實在支撐不住了,由丫鬟攙扶着回了房。
屋內,只剩下了齊進和上官玉蘭兩個人。
她靜靜的坐在凳子上,兩眼冰冷的看着齊進:“如果不是你,秀秀和知畫也不會死,齊進最該死的人是你啊。”
她恨齊進,恨到了骨子裏。
哪怕齊進現在燒的面目全非,她都不解恨。
齊進眼裏滿是恐懼,身子都在發抖。
此時他看上官玉蘭,就像看到了索命的女鬼。
喉嚨裏,更是發出含糊的音節:“鬼,鬼……”
上官玉蘭緩緩勾脣:“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,我要讓你受盡折磨而死,讓你每天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爛成肉泥,直到露出白骨,我會用最好的藥吊着你的命,想死門兒都沒有。”
“放,放過我……”粗啞的嗓子發出的音節含糊不清,可齊進的眼睛卻透着無盡的求生欲。
上官玉蘭知道,他不想死,他害怕死。
她殘忍的笑了笑:“現在才求我,晚了。”
“不,不……”
上官玉蘭卻輕笑一聲,轉身走了出去。
她站在屋門口,對着外面的下人道:“從今往後這個屋子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許隨意踏入,若是讓二公子傷口感染了,我要你們的命……”
依然還是從前那般柔弱的樣子,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衆人一臉驚恐的看着她,心裏雖然犯嘀咕,可卻沒有一個人敢反駁。
宋文君知道伯爵府出事的時候,已經是三天後了。
上官玉蘭親自登門,前來求藥。
“姐姐,我家夫君重度燒傷現在大夫束手無策,我知道秦姑娘妙手回春,所以厚着臉皮前來討藥。”
宋文君瞧着上官玉蘭的樣子,心裏暗暗吃驚。
她還是和從前一樣,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,可是眉眼之間卻充滿了戾氣。
人還是從前的人,但是卻像換了個靈魂。
宋文君心頭一滯,暗道她該不會和她一樣重生了吧?
期間,她曾試探過上官玉蘭,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。
宋文君明白了,上官玉蘭沒有重生,她只是醒悟了。
她看向秦卿,問她:“可有好藥,給玉蘭妹妹拿一些。”
“藥倒是有,只是這藥吃下去雖然能吊着人的命,吃下去後會讓人痛苦加倍,但最多只能多活幾個月,沒什麼意義啊,……”
上官玉蘭微微一笑:“能多活幾個月,那最好不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