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稷緩緩點頭:“我的情報網,不會出錯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,上面沾滿了斑駁的血跡。
布包一層層打開,裏面赫然是一個木頭小人兒。
他聲音暗啞的道:“這個木偶是白朮貼身放着的,找到他屍骨的時候,早已經被馬踐踏的面目全非,只有這個小木偶被他壓在了身下……”
戰場的殘酷,蕭稷沒辦法再說下去了。
宋文君只覺得眼眶發熱,也跟着默默垂淚。
這小木偶,明顯就是蕭南枝的模樣。
“明月那邊,該怎麼辦?”宋文君最擔心的,還是蕭南枝。
她自小就喜歡白朮,一心想要嫁他。
若是她知道白朮戰死,她該怎麼活下去?
蕭稷抹了把臉,半晌才壓着情緒說道:“白朮的事,不能讓明月知道,先瞞着吧。”
“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。”宋文君皺眉。
“能瞞多久,就瞞多久。”蕭稷聲音有些暗啞:“若是明月知道白朮死了,只怕她也不會獨活。”
宋文君點了點頭:“眼下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兩人躺在牀上,卻全都沒有睡意。
宋文君從未見蕭稷如此低沉過,白朮的死是他心上的痛。
那是他過命的兄弟啊。
一連兩天,蕭稷都滴米未進。
宋文君知道他吃不下,也不再差人送食物進去。
她留給蕭稷獨處的空間,讓他釋放壓力。
等到他想通了,才能放下心裏的上的包袱。
轉眼到了八號,到了小桃和秦卿出嫁的日子。
宋文君送兩人上了花轎,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出嫁一樣。
臨行前,兩人都跪在宋文君腳下,給她磕了頭。
宋文君則眼含熱淚把她們二人扶了起來,親自送出了王府。
直到花轎走出去很遠,宋文君都沒有回神。
她想到了白朮的死。
如今,秦卿和小桃也出嫁了,她的身邊也沒有人了。
小桃出嫁,宋文君已經把賣身契還給了她。
兩人她都送了十八間鋪子,三個莊子當作嫁妝。
只要她們過的好,宋文君就滿足了。
明明心裏是歡喜的,可為什麼心裏空落落的。
再次回到王府,宋文君心頭像壓了一塊石頭般沉甸甸的。
她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,不知過了多久,她對外喚了一聲:“小桃。”
進來的,卻是一個臉生的丫鬟。
此時宋文君才想起來,小桃嫁人了。
這個丫鬟是新提拔上來的,名叫知書。
“王妃,奴婢來伺候你。”
知書和小桃歡脫的性子不同,她臉兒尖尖的,看人時也怯怯的。
宋文君對她如此膽小,揚脣一笑,道:“無事,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知書小心翼翼的看了宋文君一眼,退了下去。
許媽媽進來,看到宋文君這樣不由的嘆了口氣:“王妃,小桃姑娘出嫁是好事啊,你怎麼還愁上了?”
宋文君回神,她緩緩一笑,說道:“是啊,她出嫁了我高興才是,以後她再也不用伺候人了,也是當家娘子了,可是我這心啊就空落落的,怎麼也高興不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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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媽媽就笑了:“王妃這是真心把小桃當成了妹妹,你們主僕二人相處了這麼久,當然會捨不得的。”
“母妃,小桃又不是不回來了,你想見隨時都能見啊。”晏晏這小傢伙兒鬼精鬼精的,知道宋文君心情不太好,便把白嫩的小臉兒貼到了宋文君的手上。
看着白白胖胖的兒子,宋文君總算打起了精神:“晏晏,咱們去看看父王好不好?”
日子還得過,他總不能一直消沉下去。
兩三天的時間,足夠蕭稷想明白了。
晏晏乖乖點頭:“好,我要去看父王。”
宋文君牽起他的小手就要往外走,然後剛剛起身就停下了腳步。
門口,蕭稷一身清爽的出現在她面前。
他沐了浴還颳了鬍子,又恢復成了原先那個神采奕奕的楚王。
見到宋文君,蕭稷對她露齒一笑:“讓你擔心了。”
宋文君緩緩點頭,眼裏滿是欣慰。
他能夠重新振作起來,最好不過。
蕭稷把晏晏抱在懷裏,在他臉上重重一親:“兒子,想父王沒有?”
小傢伙兒卻頭一扭,哼了一聲:“父王,你怎麼能丟下母妃一人?”
蕭稷神情一愣,似是沒想到晏晏這麼小的孩子,竟能說出這樣的話。
他心裏一塞,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滿了愧疚。
是啊,他只顧着自己傷心,可卻忘了宋文君還懷着身孕。
這些天她要忙兩家的親事,一定受了不少累。
是他太自私了。
蕭稷歉意的道:“以後,不會了。”
伸手,他把宋文君抱在懷裏,宋文君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身上都瘦了一圈兒。
以前那麼結實的肌肉,短短兩三天就瘦沒了。
都說男兒有淚不彈,那是未到傷心處。
白朮的死,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。
另一邊,太子府。
蕭寅從未像今天這般興奮過:“死了,真的死了?”
他再三反覆確認,根本不敢想象白朮就這麼死了。
暗衛斬釘截鐵的道:“的確死了,聽說屍骨無存,楚王殿下把自己關在房間兩天兩夜,出來時人都瘦了一大圈,府裏的人可都是看見了的。”
“好,好,死的好啊……”蕭寅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白朮死了,這可是絕好的機會。
他站起來,大步往外走:“本宮要進趟宮,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明月去。”
蕭南枝不是跟蕭稷感情最好嗎?
他倒要看看,若是蕭南枝知道蕭稷把白朮害死了,她還能不能親切的喊他蕭稷哥哥。
蕭寅馬不停蹄直奔皇宮,說來也巧,蕭南枝恰好在御花園閒逛。
看到他來,她扭頭就走。
“明月妹妹。”蕭寅追上了去,攔在她面前:“怎麼見了我就走啊。”
蕭南枝一臉嫌惡的看着他,不情不願的行了個禮:“拜見太子殿下。”
“哎,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。”說完,蕭寅故作為難的嘆了口氣,虛假的道:“南枝妹妹,你千萬要節哀啊……”
蕭南枝對他一向沒什麼好感,此時聽到蕭寅說讓她節哀,眉頭皺了起來:“太子殿下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