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南枝再醒來的時候,人已經在皇宮裏了。
她看着屋頂出了好一陣神,神情有些恍惚。
她是做了一個噩夢嗎?
那個夢好真實,她好害怕。
“郡主,你醒了?”宮女湊上前,小聲的喊了她一聲。
蕭南枝的臉色白成了紙,原本靈動的眼睛已經成了一潭死水。
聽到宮女喚她,她眨了眨眼睛捂住了頭:“我是不是睡了很長時間,我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
蕭南枝驚恐的抓着宮女的胳膊,聲音裏滿是恐懼:“那個夢好可怕好可怕,還好我醒過來了。”
宮女看她這模樣,嚇的都要哭出來了:“郡主你不要嚇奴婢啊,你被送回來的時候吐了好多血,奴婢都快要嚇死了。”
蕭南枝起身的動作一滯:“我被送回來,我從哪裏被送回來?”
“楚,楚王府啊。”宮女聲音發顫的回道。
蕭南枝的眼睛倏然瞪大,猝不及防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“郡主。”宮女急忙拿帕子給蕭南枝,又是幫她拍背又是替她順氣的。
好半天,蕭南枝嘴角流着血擡起頭。
她的眼睛通紅一片,人也如同瘋癲一般看着宮殿。
而後,便悲痛的放聲大笑起來:“不是夢,竟然不是夢,為什麼,為什麼要如此待我。”
“女兒。”一道溫軟急促的聲音傳了進來,長公主被人攙扶着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當她看到蕭南枝這副樣子時,心疼的淚都流了下來。
蕭南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緊緊的抓住了長公主的胳膊:“母親,求求你救救白朮,女兒什麼都聽你的,你讓我嫁誰,我便嫁誰,求求你救救他。”
長公主的心都要碎了,她緊緊的抱着蕭南枝,哭道:“我的傻女兒啊,為了一個男人你何至於此啊。”
在她看來,白朮不過是個暗衛而已。
他何德何能能被蕭南枝如此對待,他配不上她的女兒啊。
蕭南枝卻像陷入了瘋魔一般:“我有預感,白朮他沒有死,他在等着我呢。”
“他死了,你忘了他吧。”長公主的心碎成了無數片。
雖然這話很殘忍,可是長痛不如短痛。
只要蕭南枝挺過去,以後她還會有更好的人生。
她怎麼能嫁給一個侍衛呢?
她可是尊貴的郡主啊。
長公主並不認為這件事對蕭南枝有多嚴重,她以為隨着時間流逝,任何傷痛都能被治癒。
可她卻低估了白朮在蕭南枝心中的地位。
短短七八天,她就瘦了一大圈。
從前那個愛說愛笑的蕭南枝,竟然瘦的皮包骨頭,兩眼都凹陷下去。
她滴米未進,竟連水都難以吞嚥。
那時,長公主才慌了。
她急忙把宋文君和蕭稷叫進了宮裏,求他們二人想想辦法。
“若是再這麼下去,南枝就會沒命的。”長公主也憔悴了許多,宋文君瞧着她的兩鬢竟生出了華髮。
她不由的也眼圈發紅,安慰道:“姑母,不如我去勸勸南枝。”
長公主輕輕點頭:“只要能讓南枝有了活下去的慾望,無論怎麼樣我都接受。”
宋文君看了蕭稷一眼,他也輕輕點頭。
隨後,二人就去了蕭南枝的殿裏。
裏面一股濃重的藥味兒,死氣沉沉。
大牀上蕭南枝兩眼無神的看着屋頂,她的嘴脣已經乾裂滲出血絲,雙眼也是通紅一片。
她就那麼執拗的盯着屋頂,眼淚不知不覺的滑落。
可人,卻是平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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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難想象那個活潑開朗的蕭南枝,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。
宮女在一邊說道:“郡主不眠不休,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屋頂,誰說話也聽不進去,太醫說郡主是悲傷過度才把自己鎖在了她為自己編織的幻境裏,再這樣下去的話郡主就沒有命了。”
宋文君心臟倏然一疼,她輕輕坐在了牀沿。
伸手去摸蕭南枝的手,卻只摸到了一把骨頭。
她的手好冰好冷,已經沒了溫度。
若非她睜着眼,宋文君都以為自己摸的是一具屍體。
“南枝,南枝,你醒醒……”宋文君輕輕喚了幾聲,對方毫無察覺。
蕭稷站在一邊臉色陰沉一片,蕭南枝就如同他的親妹妹一般。
見她這樣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可大錯已經鑄成,他沒有能力讓白朮再活過來。
都是他的錯,是他的錯啊。
蕭稷暗啞着嗓子上前,喚道:“南枝,你醒過來好不好,無論你想要什麼哥哥都答應你,我只要你好起來。”
可無論蕭稷說什麼,蕭南枝就是聽不見。
她兩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頂,不時的笑一下。
可是眼裏卻還在淌着淚。
宋文君受不了捂着嘴跑了出去,眼淚順着她的臉龐不住的流下。
不對,她不能慌。
一定還有辦法的,一定有的。
突然之間,她想到了秦卿,忙命知書:“快拿着我這塊腰牌,去把秦卿請進宮裏來。”
她醫術那麼高明,一定會有辦法救蕭南枝的命的。
約摸半個時辰,秦卿進了宮。
她的長髮挽成了婦人髮髻,看起來端莊又婉約。
只是面上帶着急色,步子邁的極大。
到了宋文君面前剛要行禮,就被宋文君扶住了胳膊:“快隨我去看看南枝。”
“嗯。”秦卿應了一聲。
來的路上知書已經告訴了她蕭南枝的病情。
秦卿心裏也有些忐忑,這樣的病情她並非第一次見。
但像蕭南枝這般悲痛到人事不知的,還是少見。
她上前看了看蕭南枝,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。
蕭南枝竟瘦成了一把骨頭。
“可有辦法?”蕭稷焦急的問道?
秦卿看了看宋文君,見她也一臉期待,想了想才道:“辦法有是有,但是我不敢保證有沒有用,只能盡力一試,最終還是要看郡主的生存意志,若是連她自己都放棄了那就麻煩了。”
“不管怎麼樣,只要有辦法就行。”蕭稷現在心亂如麻:“你儘管去試。”
秦卿便點了點頭拎着藥箱上前,從中拿出一排銀針開始為蕭南枝施針。
蕭稷緩緩退出殿外,一臉沉思。
他的消息並沒有走漏,而他從暗衛的口中得到一個重要線索。
蕭寅見過蕭南枝後,她就變成了這樣。
這件事,跟他脫不了干係。
蕭稷大步走出殿外,殺氣騰騰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