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君的目光緊緊鎖在字條上的字跡,剎那間,神情冷峻如霜。
局勢於她而言,敵明我暗,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。
對方若要出手,那手段怕是層出不窮,防不勝防。
縱火、暗殺、下毒,每一種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。
只要敵人稍有動作,便能趁虛而入,帶來滅頂之災。
知書瞧見宋文君陡然變色,心裏“咯噔”一下,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:“王妃,這可如何是好?”
宋文君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對方此番來勢洶洶,目標直指自己和腹中孩子,必定是謀劃周全,力求一擊必殺。
思索片刻,她看向知書,神情凝重的道:“你想盡辦法,立刻給將軍府送封信。務必請小舅舅前來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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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說府裏有魅暗中守護,可一旦敵人趁着夜色發起暗殺,魅縱使有通天的本事,也難免分身乏術。
之前,為了顧全大局,宋文君分別給將軍府和南陽王府傳信,讓他們按兵不動,避免捲入這場風波。
畢竟在這敏感時刻,若是貿然為楚王府求情,兩個府都得跟着受牽連。
然而此刻,已容不得她再瞻前顧後。
知書明白此事的嚴重性,重重點了點頭,不敢有絲毫耽擱,轉身匆匆離去。
夜色如墨,愈發濃稠。
宋文君緊緊守在晏晏身旁,坐在房中,神情自始至終緊繃着。
知書離去已然兩個時辰,可直到現在,都不見她歸來的身影。
不知她是否順利將信送到了將軍府。
不知何時,窗外悄然飄起了雪花,沒過多久,天地間便已是一片銀白。
絲絲寒意順着窗縫鑽了進來,宋文君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衣物,秀眉皺成了一團。
她暗自祈禱,希望知書沒事。
希望求救信能順利送到將軍府上。
許媽媽瞧着宋文君疲憊的模樣,滿是心疼,輕聲勸道:“王妃,您去歇着吧,這兒有老奴守着就行。”
宋文君看向許媽媽,眼神裏滿是感激與心疼,輕輕搖了搖頭,說道:“您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呢,怎麼能讓您守夜。”
上次,許媽媽為了護她周全,不惜捨命相搏,幾乎丟了性命。
若不是秦卿竭盡全力,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只怕許媽媽早就……
每每念及此,宋文君心中便滿是虧欠。
許媽媽跟着她這樣的主子,沒過上一天安穩舒心的日子,都這把年紀了,還得為她拼命。
然而,許媽媽只是輕輕一笑,語氣堅定的緩緩說道:“老奴這條命都是王妃給的,自然要好好護着王妃。”
她起身去把碳爐撥的旺一些,便在這時,頭頂傳來了輕微的響動。
幾乎是瞬間,晏晏的手就摸上了宋文君的手背。
宋文君回眸,才發現他睜着一雙黑亮的眼睛看着她。
他微微搖頭,示意宋文君不要輕舉妄動。
宋文君點了點頭,按捺住坐在了牀上。
許媽媽心領神會,跟宋文君站在了一起。
她的手裏,緊緊的握着一把剪子。
頭頂的瓦片在窸窸窣窣的響,晏晏的小手裏不知何時,捏了一個黑漆漆的蛋。
宋文君知道兒子異於常人,只是他一直未在她面前露出過。
此時,看着他手裏的這枚黑蛋,宋文君眼裏滿是疑惑。
突然,一陣破窗而入的勁風,吹滅了燭火,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。
幾個黑影如鬼魅般閃入,手中利刃泛着森冷寒光。
宋文君心猛地一緊,抱緊晏晏,低喝:“晏晏別怕!”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黑影從暗處疾射而出,正是魅。
他身形如電,在刺客間穿梭,拳腳生風,一時間,房間裏充斥着拳腳相交之聲和刺客的悶哼。
魅的武功高強,招招致命,可刺客人數衆多,且個個身手不凡,他漸漸有些吃力。
更何況那些人有備而來。
十幾枚透骨釘衝着他門面而去,魅只能快速倒退飛出窗外。
待他再想折回房中時,身前已經被十幾個黑衣人攔住去路。
他們的目地很明顯,知道打不過魅,便將他纏住。
裏面的人,則對付宋文君和晏晏。
“該死的東西。”魅的白髮在空中狂舞,雪花落在他肩上,讓他眉眼都染了寒意。
那些人只圍不攻,輕功極好。
只要魅貼身過來便立馬撤退,簡直比蒼蠅還要煩人。
魅焦急的看向屋內,只得大喊道:“徒弟小心。”
屋內,十幾個黑衣人手持長刀,朝着宋文君和晏晏逼近。
晏晏和宋文君交換了一個眼神,隨着他一聲:“跑。”
手中的霹靂蛋扔了出去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霹靂蛋炸裂,強烈的衝擊力將刺客們震飛出去,房間裏瀰漫着硝煙和塵土。
宋文君趁機拉着晏晏,朝着門口奔去。
魅緊跟其後,一邊抵擋着刺客的追擊,一邊護着母子倆。
逃出房間,王府的侍衛們也紛紛趕來,與刺客們展開混戰。
府裏鬧出這麼大動靜,可是府外的禁衛軍卻像睡死了一樣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宋文君心裏不由的想着,是禁衛軍聽不見,還是被下了藥?
可轉念一想,又不對。
圍住府邸的禁衛軍足有小一百人。
便是藥倒這些人,也不可能做到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。
唯一的解釋便是,禁衛軍被人下了令,不得入府營救。
蕭寅怕是拿他的太子尊位,收買了禁衛軍統領。
可讓宋文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,他們就不怕皇上責罰嗎?
楚王府只是被軟禁,還沒有定罪。
若是她和孩子出了意外,禁衛軍也難辭其咎。
魅護着宋文君和晏晏,一邊走一邊退。
可那些刺客卻像殺不完似的,腳下已經倒了滿地的屍體。
整個王府都像被浸泡在血水裏。
若是再這樣下去,他累也累死了。
“他們在逼我們離府。”魅對着宋文君道。
前院兒,已經開始着火。
火勢藉着風燒的很旺,只怕不出片刻就會燒到他們這裏來。
到時,他們無路可逃,只能出府。
可一旦出府就是違抗聖令,死路一條。
真是好歹毒的陰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