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三十里,茂密幽深的森林裏,一片死寂。
遮天蔽日的枝葉將林子籠罩的密不透風。
密密麻麻的大軍隱匿其間,身着黑色甲冑的士兵們整齊排列,靜默無聲,彷彿與這山林融為一體。
唯有偶爾傳來的兵器碰撞聲和戰馬的輕輕嘶鳴聲。
營帳之中,燭火搖曳。
蕭稷一襲厚重的銀色鎧甲,端坐在案几前,身上的甲片在燭光下閃爍着寒光。
他劍眉緊鎖,目光如炬,緊緊盯着信鴿剛剛送來的密信。
微風拂過營帳,吹得燭火左右晃動,映照着他冷峻而堅毅的面龐,勾勒出他剛毅的輪廓。
“夫君,多少吃點東西吧。”營帳的簾子被輕輕撩起,宋文君邁着輕盈的步子從帳外走進來。
知書跟在她身後,手中端着盛着飯菜的托盤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食物一一擺放在蕭稷面前的桌案上,然後又退回到宋文君身側。
飯菜香味撲鼻,賣相極佳。
蕭稷聞聲,緩緩擡起頭,目光從手中的軍報上移開,看向宋文君,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他隨即輕輕擺了擺手,示意知書退下。
知書心領神會,微微低頭,倒退着幾步出了帳外,順手將營帳的簾子重新放下。
“夫人,你來。”蕭稷對着宋文君輕聲喚道,聲音低沉而溫和。
宋文君快步走到他身邊,美目流盼,帶着關切與疑惑問道:“可是宮裏有了消息了?”
其實五日前,他們的大軍就已經抵達京城郊外。
從最初的寥寥幾百人,到如今麾下坐擁數萬雄師,隊伍規模早已今非昔比,甚至遠超京中的守衛軍。
宋文君不禁秀眉微蹙,滿心不解:“咱們兵力如此雄厚,夫君為何不即刻殺入皇城,反而要將大軍駐紮在這隱蔽的林子裏呢?”
她暗自思忖,蕭稷這般有心隱瞞大軍蹤跡,究竟是有了怎樣的打算?
“夫人。”蕭稷伸出手,輕輕拉住宋文君的手,牽着她在自己身側坐下。
他凝視着她那張傾國傾城、堪比春日繁花的容顏,眼中滿是深情眷戀。
“大軍殺入皇城並非難事,可一旦破城,戰火勢必會蔓延,無辜百姓定會慘遭塗炭。更何況,將軍府和岳父一家還在城中,我怎能不顧他們的安危,貿然行事?”
蕭稷的話,讓宋文君心生感動。
不知不覺間她的眼眶就溼潤了。
蕭稷看她落了淚,一下子慌了手腳:“可是我哪裏做的不好,惹你生氣了?”
他拿起帕子,笨拙的給宋文君擦眼淚。
宋文君微微吸了吸鼻子,強忍着眼中的淚水,努力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,說道:“怎麼會呢,我這是高興的。”
說着,她輕輕拉過蕭稷的手,將其放在自己的手心裏,緊緊握住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哽咽:“夫君事事都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全,這輩子能遇見你,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。”
蕭稷看着眼前的妻子,心中滿是柔情,長舒了一口氣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寵溺的笑:“就因為這麼點事兒,你就掉金豆子啦?”
他一邊輕聲調侃,一邊伸出手,動作輕柔地替宋文君擦去臉頰上的淚水,認真說道:“你是我的夫人,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我們孩子的母親,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。為你着想,本就是我該做的,於我而言,為你考慮就是為自己考慮。”
頓了頓,他又接着說:“再者說了,男子漢大丈夫,頂天立地,守護好自己的妻子,是我的責任。”
“好了好了,你再說下去,我都要不好意思了。”宋文君趕忙伸出手,輕輕捂住蕭稷的嘴,制止他繼續說下去。
隨後,她神情一正,認真問道:“那夫君打算怎麼做呢?或者,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?”
此時的宋文君,肚子高高隆起,身形愈發顯得笨重,每走一步都頗為艱難。
看她這副模樣,顯然是快要臨盆了,估摸着也就這十來天的事兒。
蕭稷看着妻子,滿心都是心疼,哪裏還捨得讓她再為這些事操心。
但看着宋文君那急切又期待的眼神,他靈機一動。
“當然有你能幫得上忙的。”他故意賣了個關子,頓了頓才接着說。
宋文君一聽,臉上瞬間露出歡喜的神情,滿是期待地問道:“夫君請說,只要是我能做的,我一定竭盡全力。”
雖說自己現在身子行動不便,但她只要能做的,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。
看着宋文君那副認真又可愛的樣子,蕭稷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,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,溫柔地說:“你的任務啊,就是替我好好照顧楚王妃,可不能讓她着涼了、餓着了,更不能讓她不開心。”
“還有咱倆的兒子,肚子裏的這個小傢伙兒,都得勞夫人操心呢。”
宋文君神情一怔,頓時明白過來蕭稷又在拐着彎的說情話呢。
她輕輕捶了他肩一下,卻被蕭稷抓住了手。
在她詫異的眼神中,蕭稷對她道:“我會處理好一切,你儘管放心。”
看着他自信的模樣,宋文君不由的問道:“不知你的打算是什麼?”
“從這裏。”蕭稷目光如炬,眼神緊緊鎖定在攤開的皇宮地圖上,修長的手指指向地圖上的一處,擲地有聲地說道。
“從皇宮裏面突破?”宋文君微微一愣,秀眉輕蹙,眼中滿是驚訝之色,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可我們的兵馬如今都駐紮在城外,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皇宮,怕是很難。”
皇城內如今佈滿了蕭寅的人馬,戒備森嚴,想要從內部突破,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然而,蕭稷只是微微勾起脣角,露出一抹自信的輕笑,眼神中透着從容與篤定:“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,我又怎敢在夫人面前誇下海口呢?夫人且拭目以待,看我如何力挽狂瀾。”
聽着蕭稷這般豪邁的話語,宋文君的心不禁微微一顫。
此刻的蕭稷,神態豪放,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,彷彿這天下間就沒有什麼能夠難倒他的事情。
而她,心中對蕭稷的計劃愈發好奇起來,他到底要如何突破困局?
她微微歪着頭,臉龐上滿是思索之色,稍作沉銀後,帶着一絲試探的語氣問道:“夫君,難不成你在京城裏悄悄留下了一支祕密隊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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