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念語氣溫和,顯得有些感動:“三個妹妹,能將那嬤嬤的辛密查出來,確實大功一件。”
“此事若沒有人知道,哪日連累到陛下着實危險……”
“不過,本宮有一個細節,被幾個妹妹遺漏了。”
聽到這話,在場衆人紛紛露出疑惑之色。
而這時候,一個人被帶了上來,看到那額模樣的薛嬪嚇得魂都要沒了,
她全身發抖,驚呼道:“啊啊啊,你、你是人是鬼!”
那宮女竟然與撫月殿那個服毒自盡的宮女,長得一模一樣,而她的屍身就在一旁,斷不可能是活屍還魂,衆人只驚訝了一瞬便沒太多反應,
倒是薛嬪將自己嚇得不輕,許多人眼神都有些奇怪了,不過只當是薛嬪自己被嚇到了。
賢妃寬慰她道:“薛嬪,你怎麼了,為什麼發抖?”
薛明月指着那被帶上來的宮女,激動道:“鬼,她是鬼,快讓人將她趕走啊啊——”
那宮女聞言,便對着帝后行禮後,硬聲道:
“薛嬪娘娘,奴婢不是鬼,而是被你殺害的宮女孿生妹妹,娘娘見到我就嚇成這樣,是做賊心虛,還是怕鬼上門奪命!”
衆人聽到這話,都驚了一大跳,賢妃當即呵斥道:
“一個小小宮女,敢呵斥妃嬪,好大的膽子,來人——”
這時候,尤念擡了擡手,道:
“賢妃,先不急着發怒,這宮女頂撞之罪,本宮會論罪處罰,但要先聽聽她想要說什麼再說。”
賢妃見此,只能收起了怒氣,瞪了那宮女一眼。
她本來就是為了維持規矩才開口說話,現在皇后都說話了,她自然不會追究。
只是,王淑妃看着這個宮女的瞬間,便暗道了一聲不好,手心冷汗直冒。
薛嬪那個蠢貨,不會是自己從宮女手中弄了毒藥,給大皇子服下,
擔心事情暴露就把人殺了,還留下一個宮女的孿生妹妹,知曉一切吧……
薛明月都要瘋了,她本來就為了不泄密,將那宮女給騙吃了毒藥,怎麼可能還有個孿生妹妹。
“不是,不是這樣的,你別胡說八道,
你就算是那宮女妹妹,本嬪還沒有找你報仇,你竟然敢誣陷我。”
“啊啊啊,你還我兒來,若是我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,我要將你後悔終身!”
說着,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猛地看向鳳椅上的尤念,不可置信和驚駭貫穿了四肢。
尤念是故意的,她故意給自己挖坑!
那個宮女貪財,而且還有一個孿生妹妹,所以她才故意將人送到自己身邊。
若是她什麼都沒有做,那宮女或許只是一個眼線,若是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那宮女就是壓死她這只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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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明月心中巨駭,已經顧不得再拖尤念下水的,只想要自己做的事不被拿出來。
可那宮女顯然不會讓她如願,被罵了一通反而露出了視死如歸的樣子,硬氣道:
“娘娘要殺奴婢就殺吧,可是不管你怎麼處置奴婢,奴婢都要先說個痛快!”
“當初,分明是你給了奴婢姐姐銀子,讓她去太醫院偷藥的,現在卻成了她蓄意謀害大皇子。你倒是得了陛下皇后的可憐,可奴婢的家人怎麼辦。”
“謀害皇嗣可是要誅九族的!”
那宮女越說越激動,聲音幾乎讓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尤念這時候,開口道:“原本本宮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可是這宮女昨天突然跑到了鳳藻宮,說是自己有要事要稟報,只是本宮還沒有來得及聽她說,便出了這事。”
宮女撲通一下跪到地上,哭着道:“嗚嗚嗚,娘娘,奴婢有罪,
姐姐收薛嬪的銀子,其實都給奴婢了,她還說要帶奴婢出宮過好日子,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主子卸磨殺驢。”
說着,宮女口中的那些銀子,被都拿了上來,呈在一個托盤上。
而那些東西,都是上次大皇子吃錯東西后,皇帝賞賜給撫月殿的,都是有記錄的東西宮女不敢偷,薛嬪想抵賴也抵賴不掉。
薛嬪又驚又怒,衝過去打那宮女:
“你胡說,你胡說!本嬪給你姐姐銀子,只是為了感激她的的侍奉。”
那宮女被打了,不敢還手,卻仍然怒吼道:“奴婢有沒有胡說,你自己清楚。”
現在,事情倒是陷入了僵局,但衆人還是偏向薛嬪是無辜的。
賢妃更是忍不住道:“哪有母親害孩子的,這宮女真是胡亂攀咬,臣妾看她是擔心自己被牽扯進來,成為害大皇子的同謀,所以才主動招供的。”
聞言,薛嬪鬆了口氣,身子脫力地倒在地上,劫後餘生……
那宮女要被拖下去,立即大喊道:“奴婢說的千真萬確,奴婢有大皇子自己服毒的證據!”
尤念眉頭皺了起來,臉色一厲:“大膽,你可知你在說什麼。”
那宮女絲毫不怕,彷彿是要說出臨終遺言似的,飛快道:
“皇后娘娘,大皇子服用糕點前曾經問過送糕點的宮女,還用糕點來喂鳥試探,看到那鳥死了,還悲傷的以為鳥是噎死的。”
“這些,撫月殿的小太監可以作證。奴婢絕無半句虛言。”
此話一出,空氣都靜謐了一瞬,衛燼弦的眼神已經沒有絲毫溫度,三妃更是面面相覷。
偏偏,尤念聲音清冷,如同一擊重拳打在衆人的耳中:
“所以,原來是大皇子是自己吃的毒藥……他每次露面口口聲聲都是感激皇叔父的恩德,怎麼,服毒莫非是他感恩陛下的方式?”
“還是說大皇子覺得本宮和陛下對他的關注不夠,想要身份更尊貴?”
身份更尊貴,皇子之上,就是太子了!
所有人都被這個猜測,倒吸了一口涼氣,有人小聲吐槽:
“看不出來啊,這薛嬪娘娘野心這樣大,連太子都想要當,還以為皇帝是她前頭那個呢。”
尤念端起茶杯,擋住嘴角的冷笑。
薛明月當初看不懂形式,現在還是看不懂,白活了半輩子。
王淑妃背靠王家,手下還有良妃賢妃兩個簇擁,怎麼都輪不到一個小嬪開口,對她這個皇后發難,她每被王淑妃利用來蹦躂一次,
衛燼弦與她的愧疚,便會被磨損一分,直到最後什麼都沒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