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個巨大的獸籠內,臥着一只白底斑紋的老虎,
而它比成人肚子還要大的腦袋旁,落了一把金色的小劍,
她的孩子歡兒正在撿起那把小劍,幾乎是只要那老虎擡一個腦袋,就能直接咬斷他的脖子。
外邊,則是神情呆滯坐在籠子旁邊,滿臉都是淚痕,已經嚇傻的鳶兒,
女侍衛竹青雙手抱胸神情得意,衛子陽背對着她看不清神情。
尤念雙目充血,幾乎是掃了一眼,就立即止住了全身的動作,僵直在原地一動不敢動。
生怕自己一個細微的動作,就吵醒了那只白虎,
可偏偏,就在歡兒拾起小劍正要往後退的時候,那白虎卻突然支起腦袋,睜開了銅鈴般大的研究,還動了動鼻子……
它打了個哈欠,擡起腦袋,看着在它面前的小人,
一人一虎就這樣對視着,突然歡兒撿起了地上的小劍,便轉身就跑。
而那老虎像是被挑釁了似的,軲轆一個站起身,便直接朝着小人跑的方向追了過來。
眼看着它的血盆大口,就要落到歡兒的小腦袋上。
尤念嚇得呼吸都停滯了,身子本能往那邊奔過去,就在那老虎正要撲到孩子身上的時候,
突然,籠子附近的一角,升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,老虎立即停住腳步,
歡快地調轉了方向,將滿是倒刺的舌頭,輕柔又諂妹地舔了舔……
是衛燼弦跟進來了,他是這只白虎的主人。
歡兒終於跑到了籠子邊緣,又順着縫隙鑽了出來。
他這時候也見到了尤念,將小劍哐當丟到地上,
小臉上滿是虛汗,直接哭着撲了過去:“娘——”
鳶兒聽到這個聲音,也瞬間回神,忙起身邁着小短腿跑了過來。
尤念幾乎已經嚇到失聲,直接渾身癱軟,整個人像是直接被抽空了靈魂。
只在兩個孩子都落到懷裏後,才本能地緊緊一左一右抱住,
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找回身體的溫度……
而看着兩個孩子半個月不增反瘦的身子,以及歡兒滿臉的大汗,煞白的嘴脣。
歡兒心跳得格外厲害,他並不是不怕,而是為了保護妹妹,才甘願犯險。
尤念又是自責又是心疼,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。
為什麼要讓孩子落入衛燼弦手裏,為什麼連累兩個孩子一起受苦。
衛燼弦安撫住了白虎,有下人端了椅子過來,
讓他可以原地坐下,而那只白虎也乖巧得跟狗似的,一個勁地在他旁邊想要蹭他的衣袖。
只不過被籠子擋住了動作,肉眼可見的滿臉都是委屈。
衛燼弦卻根本沒有理會它,看向了在場的幾個人,眼中深沉情緒不明……
衛子陽一副闖了禍的樣子,滿臉都是自責,小聲道:
“幽王叔,對不起,都是陽兒的錯,才會差點連累了兩個孩子。
這把劍陽兒再也不敢留了,還請您收回去吧,或者送給那位小公子賠禮,陽兒沒有想到不過是撿個東西,會這樣的兇險。還請您責罰……”
竹青同樣一臉自責,道:“還請王爺恕罪,是屬下沒有管好細作營的孩子。”
“誰知道,他一個三歲大的孩子,竟然這樣想要立功,竟然直接鑽進了老虎籠子裏。”
“哎,都怪屬下,不應該拿只要表現好,就可以見到孃親來激勵他……”
此話一出,衛燼弦的臉色不變,卻嗤笑了一聲。
看向尤唸的眼神裏帶着涼意,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春喜也已經跟了過來,見她倒打一耙,當即激動反駁道:
“呸,你少把責任推給我們小少爺,若不是你拿着小小姐的命來威脅他。
他又怎麼會鑽到籠子裏去幫你們撿東西。你們就是……”
想到自家少爺主子,明明本該是幽王府世子,
現在卻能奴僕似的幫一個外人撿東西,春喜便覺得心如刀絞。
而看着自家小姐,已經慘白如紙的臉色,以及抱着連個孩子淚流滿面,更是心痛萬分。
於是,春喜也豁出去了,直接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,
甚至連兩個孩子在細作營,被竹青許多刻意的針對,也都說了出來,
通過她的口述,衆人也聽明白了怎麼回事,竹青頓時臉色一變。
她竟然忘記了,還有春喜這個踐人……
眼看着春喜要將矛頭又指向衛子陽,衛燼弦直接擡手打斷道:
“夠了,不過是個兩個孽種,能給子陽撿劍是他的福氣,無需再多言。”
“至於這把寶劍,乃本王幼時先太子兄長送與本王的,本王送給你就是將你看成了本王自己的孩子,這個小孽種別說沒有死,就是真的死了,也無需你的賠罪。”
此話一出,竹青立即暗自發笑,還給了尤念一個得意的眼神,
衛子陽則感動得滿臉是淚,甚至激動得跪在地上磕頭:
“多謝幽王叔厚愛,子陽定會好好保管這個禮物,再不會讓其離開自己視線……”
衛燼弦則滿意的點了點頭,輕輕拍了拍他肩膀,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。
尤念如同被潑了一桶冰水,直接從腦袋涼到了腳底。
抱着孩子的身子都在發抖,這一刻想要離幽王府的念頭,直接達到了頂峯。
無論如何,她絕對不會讓兩個孩子認這樣的男人做父親。
他不配,也沒有資格!
見衛燼弦果然沒有怪罪,竹青更是暗自稱讚自己的機智,等他與衛子陽一說完話,
她便也笑着道:“王爺果然沒有看錯人,這兩個龍鳳胎孩子果然是好苗子。”
“您看,屬下只是稍微給了他一個小任務,就能完成得極好。
若是繼續將他妹妹繼續拿捏在手裏,一定能夠讓您委以重任,直接送到雍州去。”
“呵呵,不過就是悟性差了一點,奴婢這些日子沒少盡心呢……”
說罷,她看了一眼尤念憤恨的眼神,以及兩個嚇得縮在她懷裏的孩子,差點要笑出聲來。
她繼續毫不掩飾道:“王爺,既然這兩個孩子通過了考驗,
奴婢再將人帶回去,後續加強訓練如何?”
尤念立即道:“不可以!我不同意,若是你們這次想要再奪走我孩子,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“孩子是無辜的,你們跟我有什麼仇,都衝着我來,為什麼還要對付我的孩子。
衛燼弦,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,你還想要怎麼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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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燼弦皺眉,神情冷厲:“哼,你做了什麼不過是在幽王府洗幾件衣服,送幾挑炭火,就能遞過你們謝家對本王作的事,抵得過你對本王作的事?”
“本王說過,這兩個小孽種出生在你肚子裏,不管落得什麼下場,都是他們的命。”
“你!”尤念氣得漲紅了眼睛,恨意幾乎佔滿了她整個胸腔。
竹青見到這幕,得意極了,立即跟着叱罵道:
“好大的膽子,一個罪奴還敢直呼王爺姓名,幽王府是王爺說了算,你算什麼東西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