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念得知兩個孩子已經被她安排的侍衛接走,當即重重鬆了口氣,緊繃的心絃都放鬆了幾分。
衛燼弦過來的時候,尤念臉上還帶着笑,可在見到他的瞬間,那笑便如同曇花一現。
衛燼弦捏了捏拳頭,站在原地,臉色也肉眼可見的便沉……
尤念擔心他發瘋再次想到孩子,便主動道:“王爺今日與以前有些不一樣。”
衛燼弦聞言臉色好看了些,走過來坐到她身邊,臉上掛着不太習慣的笑道:“今日可開心了?”
尤念:“……”
她低頭道:“妾身不敢評論,王爺有什麼事,還請您直接說。”
衛燼弦默了默,但猶豫了一番,還是開口道:“本王想要吃你做的長壽面,可好?”
尤念聞言,猛地擡頭看他,眼裏滿是不可置信,可隨即便是一股可笑的譏諷。
當初她勞心勞力,給他做了一碗面,卻被他當做垃圾一樣打翻,還將她罵了一通。
現在自己什麼都不做了,他卻眼巴巴來求,這算什麼意思!
他對她做的一切,現在打賞似的給她一些玩意兒,便讓她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嗎。
尤念氣紅了眼睛,冷聲道:“妾身不會做面,王爺莫不是忘記了?”
衛燼弦咬牙,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,啞然道:
“民間都說,吃了長壽面才能長命百歲,今日本王身子越來越沉重,想必就是沒有吃你當初那碗面的原因……”
尤念背過身去,冷淡道:“王爺說笑了,妾身沒有那麼大的本事。”
衛燼弦氣得瞪眼,整個人帶着難忍的暴躁:“你病了本王緊張如命,可你卻想要本王病死了?”
尤念根本沒有理會他這話,站得遠遠的,意思再明顯不過,
衛燼弦再難以維持平靜,直接甩袖離開,甩下句話。
“你希望本王早點死了,好與崔景年雙宿雙飛,可現在你已經是本王的女人,崔景年但凡要命,就知道不可能再敢碰你。尤念,本王的耐心會有被你耗盡的一天……”
尤念站在窗戶邊,聞言肩膀一顫,喉間生出一股酸澀,又被她咬牙嚥了下去。
衛燼弦氣沖沖地出了此處院子,小五忙湊了上來:
“王爺,您可是又在尤夫人那兒受氣了,這女人啊就要寵着,有些脾氣才討人喜歡呢。”
衛燼弦氣得瞪他:“這脾氣給你,你要不要?”
小五哎呦一笑,忙道:“王爺這不是折煞奴才了嗎,奴才一個無根之人,哪裏敢想這呀。”
“不過,奴才也宮女們說過,都希望能夠遇到溫柔貼心的夫君。
王爺不妨控控自己脾氣,往這個方向靠一靠……”
衛燼弦頓時就臉色一黑,沒好氣地瞪向他。
不知道為什麼,聽到溫柔貼心幾個字,便想到了崔景年!
一個搶了他女人的野男人,竟然還比他好了,這些人的眼睛到底怎麼長的。
他氣了又氣,終究是咬牙道:“你的意思呢,本王對她難道還不夠好?”
小五忙擺手道:“奴才哪裏知道啊,不過是給王爺說說話而已,怎麼對待尤夫人還不是得您說了算。若是她再不從,您直接用強的,她也沒有一點法子。”
“女人嘛,只要時間久了,就會愛上身邊的男人了……”
衛燼弦聞言,卻再次咬了咬牙:“她與其他女人不一樣!”
他若是敢強逼她,她什麼都能做的出來,而且永遠都不會原諒他,說不定還拉着他同歸於盡。
算了,她快要病死的時候,他心裏才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,好似真的要失去她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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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明白了,等這次從秦城回去,他便不會再將對謝家的恨意牽連到尤念,要好好對她!
今後,她只要本本分分的,自己便會給她恩寵。
左右不過是個女人,再折騰也翻不了天,完全不用如母妃說的防備……
小五見衛燼弦明顯態度大改,心中也略微鬆了口氣。
尤夫人也是與他有舊,若是能得王爺的心,只要稍微美言幾句,他便更能坐穩這個貼身太監的位置,不至於被那些擠破頭想要打垮他的趕走。
而且主子得了美人心,脾氣也能和氣些,不至於事事暴躁如雷。
他一個閹人,為了主子真是操碎了心……
只希望以後幽王府能夠和和睦睦的,自家主子能夠解決了謝家,順利坐上大位。
翌日,衛燼弦說要帶尤念去一個地方,可是當她看到他來的竟然是謝家。
她臉色瞬間一白,一股無法言喻的難堪從心底冒起。
可不等她阻止,衛燼弦已經命人去敲門。
守門的小廝,見到拜帖還沒有打開,便見到了馬車上的尤念。
他當即倨傲地一哼,然後冷笑道:“呦,這不是咱們府上的假千金嗎,你這是來打秋風來了。”
“當初老爺可是說了,不准你回來的,怎麼還會如此不要臉的人啊……”
“可憐我們大小姐被你搶了身份,還要被你如同水蛭一樣巴着!”
衛燼弦跳下車,一腳就踢了過去:“混賬東西,你說誰——”
“哎呦!”那守門的小廝,被踢得飛出去砸到了門上,痛得原地捂着肚子慘叫。
尤念再也看不下去,無法指揮車伕趕馬車,便直接跳車,選擇跑開……
衛燼弦眉頭一皺,立即追了上去,道:“你做什麼!”
“你不是一直因為自己假千金的身份難受,今兒本王便幫你找回場子。”
尤念氣得直接甩開了他,哭喊道:
“我說了需要你做這事嗎,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衛燼弦好不容易想出一個對她好的法子,沒想到卻直接拍在了馬屁上:
“本王真的是為了你能開心點……’
尤念胳膊被死死捏住,掙扎不開,她紅眼道:
“若是為了我開心,你就不會娶謝敏悅,就不會為了她屢次羞辱我,也會直接去教訓她!”
衛燼弦臉色頓時一怔,張了張嘴,有些心虛地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尤念趁着他愣神的功夫,狠狠推了他一把,立即跑了出去。
謝母追出來的時候,才發現尤念已經沒有了蹤跡,當即雙手捂臉痛哭,靠着門邊滑落到地上。
“念兒,我的念兒……”她哭得聲音沙啞,見丈夫跟出來,當即一下打在他身上。
“就是你,就是你,若不是當初趕走了念兒,她怎麼會路過家門都不願意進來。”
“她是我們的女兒,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女兒啊!”
謝崇光行伍出身,被這樣推一下,根本沒有撼動他分毫。
可卻同樣看着尤念離去的路口,眼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沉痛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