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崇光被妻子推得臉上出現沉痛之色,但還是將謝母直接拉回了屋內,才將她放開。
“事已成定局,念兒已經不是謝家女了,你明不明白?”
當初尤念替敏兒嫁入宗廟,他們便已經說好,此一便足以償還他們十六年養育之恩。
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,幽王剛有要被陛下重新啓用之跡,敏兒便說又要嫁給幽王,只有幽王這種堅韌的男子才是她心中的理想夫君。
甚至不惜直接插足念兒與幽王之間,逼得念兒差點落崖而死……
這些事,都是因為他們當初沒有查清楚孩子的事,才造成的孽。
若是再親生養生不分,又鬧出事來,他們哪個孩子都對不起,倒不如直接狠下心腸。
謝母聽到她的話,便泣不成聲:“你還說,若不是你當初吊兒郎當的,連個孩子都抱不住,我又怎麼會失去孩子,又怎麼會連自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也不能見。”
謝崇光聞言有些理虧,囁嚅道:“念兒又不是沒了,只是去了幽王府,哪裏就見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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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這事,謝母便更氣,直接氣得又開始打人:
“你還說,你還說,嗚嗚嗚……當初念兒在崔家過得好好的,那幽王剛回到京城便對她強取豪奪,我讓你派謙兒去把人接回來,你非說還不是時候,
害得念兒又被他困住了,一輩子都要無法解脫了!”
“這怎麼見,看到念兒所託非人,我怎麼去見她,抱着她哭卻無能為力嗎?”
謝崇光嘆氣道:“再等等……”
謝母氣得咬牙,哽咽道:“還等,再等到猴年馬月去!”
“當初我讓你去將念兒接回來,不管幽王什麼意思,他看在謝家的面上都多少有幾分顧忌。”
“可現在登仙台都已經建好了,朝廷的刀都已經架在我們謝家脖子上了,你還說要等!”
“我不管,你要是不把念兒帶回來,就別想再進我的房……”
“當初是我們將她嫁給的幽王,她在幽王府過得不好,我們也要負責到底……”
謝澤謙聽說尤念過了家門而不入,父母一定會發生爭吵,原本他還想勸勸,
可聽到兩個已經確定了打算,便不打算再敲門進去打擾。
他支走了可能會過去打擾的下人後,捏了捏拳頭,便去出門見一個等候在此的故人……
尤念並不知道,謝家父母已經在謀劃着要帶她離開,
甚至當衛燼弦將謝家請帖拿過來,在一旁看的時候,她都沒有一點反應。
突然,侍奉在一旁的小五,笑呵呵道:“呦,謝家這場宴有魚呢……”
尤念是喜歡吃魚的,聞言,眼神立即掃了過去:“是糖醋松鼠鱖魚?”
衛燼弦見她感了興趣,搖了搖手裏的帖子,挑眉道:“想去?”
尤念哼了一聲,將頭扭到了一邊,冷淡道:“不想去。”
衛燼弦嗤笑了一聲,起身便離開了此處,對小五道:
“去準備準備,本王與夫人明日就去謝家看看,他們弄這出鴻門宴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等衛燼弦走後,尤念臉上的淡色才改為了緊張,甚至不自覺咬了咬脣。
不對勁,謝家宴席從不會上糖醋松鼠鱖魚……
這是謝家給她的信號,宴席上一定有什麼事要發生,可她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最終,尤念還是下定了決心,打算與,即便他不同意她也要去。
一別三年,她也想去謝家再看看爹孃兄長。
書房內,海青問衛燼弦,語氣緊張:
“主子,您當真要去謝家?若是謝家想要在宴席上害您,我等怕是顧及不到。”
衛燼弦冷哼道:“去,怎麼不去,還得高調的去,讓全城百姓都看到,本王去了他們謝家。”
“本王倒是要看看,那謝崇光衆目睽睽之下,要如何謀害本王!”
謝家敢刺殺王爺,便已經視同造反,他正好可以帶兵來圍剿。
謝崇光其實算是一個謝家的另類,謝家百年世族,幾乎各個都是品性高潔,嚴於律己之人。
唯獨到了謝崇光這一代,幾乎是能跑開始,便各種打架鬧事。
等到了年長一些,便開始常駐酒肆青樓,連要進宮的女人都不惜搶奪。
他幾乎是將謝家百年清譽都丟光了,可謝家嫡系只有他這個獨苗,還是讓他繼承了家主之位。
後來到了背刺先太子那日,為了自己活命,為了保全謝家將士,
他竟然不惜讓大齊的儲君背上辱國的罪名!
如此,顛倒黑白自私自利的行徑,竟然還有臉以英勇之名著稱的英國公自居!
想起當初的事,衛燼弦便眼神發冷,
可透過窗戶掃到在那兒剪花的身影,眼裏的冷意又消了下去。
翌日,秦城便熱鬧了起來,街道到兩邊都站滿了黑甲的侍衛,各個高大威猛手持利刃,百姓們見到都退避三尺,卻又有許多看熱鬧的人,跟着一起到了謝家門口。
馬車停下,衛燼弦與尤念從馬車上下來,兩人同色系的錦衣華服,如同一對壁人。
看着衛燼弦遞過來的手,尤念愣了愣,見那麼多人都看着,也只能垂眸將手放了上去。
衛燼弦拖着尤唸的手進了謝家大門,他嘴角微勾,心情不錯。
但他好歹還有幾分良心,沒有直接將這幾千個禁軍直接帶進謝家,而是讓其守在了門口。
謝崇光臉色頓時發冷,知道的知道他是來參加宴席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抄家的。
再看到他牽着尤唸的手,身上的黑氣汩汩直冒。
他冷哼一聲,也跟着甩袖進了謝府大門……
剛一落座,衛燼弦便又開始發難,看着給他安排的座位,嫌棄道:
“哼,是看不起本王,還是你們謝家越來越落魄了,竟然連座椅都只是尋常的烏木。”
朝廷多年沒有發軍餉,十萬大軍都是靠謝家自己湊的,哪裏還有銀子拿出來佈置紅木傢俱。
不提起這事還好,提起這事謝崇光便是大氣。
齊帝花費上百萬兩修建登仙台,卻沒有銀子發軍餉,這如何讓人不心生怨氣。
謝崇光本就是個脾氣爆的,被這一樣一激,差點就要過去動手,且被謝夫人給拉住了……
偏偏,衛燼弦就跟看不出來似的,故意各種找茬,恨不得將謝家老底都翻出來。
衛燼弦見到謝崇光臉上的怒意,心中冷笑。
不過是幾句譏諷,便承受不住,他在宗廟那十年算什麼,太子兄長母后身死異常,又算什麼!
這時候,身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:“啊,小姐,對不起——”
是一個上酒的奴婢,不小心將酒撒到了尤唸的衣裙上,將她淡白色的裙襬都染了綠酒的顏色,顯得很是難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