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燼弦知道尤敏兒或許對她隱瞞了一些事,可他沒有想到竟然連真千金的身份都是假的。
而他也理解了,當初在宗廟裏對他為何百般容忍,或許才是將他當做了真正家人。
她被嬌養長大,卻一夕之間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是鳩佔鵲巢,
巨大的落差之下無所適從,可自己這個丈夫卻只恨着她,辜負了她的一切情誼……
他成了壓垮她心氣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面對衛燼弦的道歉,尤念並未接受,而是面無表情道:
“王爺要我能不能什麼,能不能原諒你,還是能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。”
“可惜,我做不到,做不到原諒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尤敏兒欺負我,卻故意放任她,所我所遭受的一切視而不見,只顧着自己的痛楚。痛不在你身上,你自然請輕飄飄說原諒……”
衛燼弦滿臉深情,聞言卻臉色倏地慘白,心臟彷彿都被人揪住一般。
“不是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尤念聲音拔高,眼尾的銳意逼人:
“王爺,不管你什麼意思,都不要再我面前提這種話。
因為道歉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,我只覺得可笑,你永遠都學不會體諒我!”
“你在意的從來都是自己,你喜歡愛就愛,你喜歡恨就恨,別人都只能受着,我已經受夠了。”
衛燼弦眼中滿是痛楚,捂着腦袋靠在門框邊上,看着她離去的背影,陷入了一種無措的恐慌。
好似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,從他的面前消失了。
衛燼弦提聲,問:“你不原諒本王可以等,等你原諒那一天。
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跟衛祈闔有交易,他不是好人,接近你也是有目的的!”
“算是本王求你了,好不好……”衛燼弦雙眼浮出複雜的情緒,他不願意跟尤念再站對立面。
尤念腳步不停,好似根本沒有聽見這話……
謝家,謝母回來後便吩咐下人去找人。
謝家所有人脈出手,比尤念一個人尋找要快很多,她一定能尋到女兒的!
一年不行,就五年,十年,五十年,只要她還活着,便一定要找到女兒,她可憐的女兒。
謝母抹了一把臉上帶着血的淚,坐在銅鏡面前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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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……”謝父捂着胸口,撐着桌子走過來。
謝母哽咽道:“我們想要一碗水端平,卻發現根本沒有端平,得利的只是一個假貨。”
“念兒受了許多罪,親自的孩子死活不明,我真的恨不得扇自己巴掌……”
謝父握住她要往自己身上打的手,嘆氣道:
“誰都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,這都是針對謝家的陰謀,我們女兒和念兒都是受了我們牽連。”
“當務之急還是先顧好眼前,念兒已經受了許多苦,可現在她怕是也沒法脫身了。”
謝母皺眉,看向他:“你是說歡兒和鳶兒?”
謝父點頭道:“是,他們是幽王的骨肉,現在還能瞞,可這個消息又能瞞多久。”
“不管是她還是兩個孩子,都不可能被做些事的人放過……”
謝母眼淚又流了下來:“可是當初念兒失去這兩個孩子,她將再難受孕,自然是捨不得的。”
謝父眉頭皺了皺:“我知道,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。”
“哎,多說無益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你我還是要找機會送她和孩子離開。”
“我作惡多端,還一把年紀了。若是死也就死了,可是她和孩子是無辜受的……”
謝母點了點頭,眼神裏閃過堅定之色:“嗯。”
……
行宮別院裏,齊帝迫不及待要去登仙台祭祀,可才到秦城第二天便病了,而且越病越重。
一種隨行的朝臣們心驚不已,只能每日都守在行宮門口。
眼見張國師手上端着一個小瓷瓶,由秉筆太監魏賢財帶着進殿。
周程忍不住小聲問:“張國師,您等會進殿見到陛下,一定要替我等美言幾句啊。”
一衆大臣每日守在這裏,就為了等齊帝召見,腿都要站斷了。
偏偏誰都又舍不下這破天的富貴,生怕被別人搶了先……
大家都知道,現在齊帝的事問太醫以及沒有用了,齊帝根本不見太醫。
他只信張國師手中的神藥……
是以,張國師的門檻幾乎都要被踏破了,收到了不少大臣的示好,只是他本人一直沒有太大的反應,似乎誰的好處都收但是啥事不幫。
聞言,張國師仙風道骨的臉上,卻露出老道的笑意:“好說好說……”
敷衍了圍過來的大臣幾句,便由着太監領進了殿內。
而等他再出來的時候,便帶着整盤的珍惜賞賜,顯然是神藥有奇效,齊帝龍心大悅。
不遠處,太子衛祈闔看到這幕,臉色有些不好看,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寒意。
他幕僚小聲道:“殿下,微臣們昨日給國師送的禮品又被他拒回來了。各家王爺的他都收了,幽王也一次不落下,唯獨咱們東宮的他不收……”
衛祈闔聞言,又臉色難看了幾分。
張國師不收他的禮,要麼是他父皇的意思,要麼就是他已經是別人的人。
而且那人還是他的對手,他用這個行為來站隊。
讓朝臣們更加不會注意到他堂堂太子。
更可恨的是,不少大臣都只知道幽王,不知道他這個太子!
甚至還有不少前太子留下的人都支持幽王,對他這個太子的橄欖枝視而不見,顯得他名不正言不順似的,可明明他才是儲君……
衛祈闔要恨的人太多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恨誰才好。
可他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那個位置他必須拿下,而且是要在齊帝還沒有駕崩之前。
只有佔據了大義登基,幽王那些不死心的人,才會縮起腦袋。
謝母連着受了打擊,努力支撐,還是病了……
尤念便接過了謝家的管家權,好讓她能好好休養。
這日,她出門視察鋪子,卻遇到了一個人——盧雲起。
他是盧瓊華的兄長,小時候她去盧家玩經常見到,她在幽王府的時候,他來府上探望盧瓊華,她也無意中撞見過一次。
尤念詫異了一瞬,便福身道:“盧公子,枝枝可還好?”
盧雲起笑了笑:“原來是念兒妹妹,枝枝很好,撞了一次南牆,也算是清醒了。”
尤念鬆了口氣,不在有執念就好,拖盧雲起帶幾句話,手下來催她便告辭離去。
盧雲起看着她轉身嫋嫋離去的背影,眼裏閃過一絲帶着審視的冷意。
他身邊的小廝,小聲問:“公子,您覺得這個女人可用嗎,要不要小的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