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燼弦用最快的速度,連奪三座城池,每個將士累得手都在發抖,可眼神裏的激動與熱淚,卻讓他們彷彿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尤其是當佔下一座城池的時候,論為人畜的百姓得知他們到來,激動得跪地歡迎。
這讓每個人更加知道,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,只要那些被佔的城池還活着一個大齊百姓,他們便需要去將他們救回來!
有人已經將新帝的名號昭告所有人,百姓們跪地高呼萬歲……
衛燼弦站在城牆上,看着這幕,他薄脣輕抿,鳳眸裏是散之不開的陰霾。
十二年前,他與先太子便是站在此處,少年義氣指點江山,可最終他那位風光雯月般的兄長,死與此處,連屍骨都沒有找到。
而他花了整整十二年,才從新回到此處,底下的將士百姓歡欣鼓舞,可他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他知道,代價到底有多大,這十二年又死了多少人……
就在這時候,海青大步過來,拱手道:“主子,尤夫人離開了行宮。”
“什麼!”衛燼弦倏地轉身,滿臉都是慌張:
“她去哪裏了,朕不是說過,無論發生什麼事,都不允許她離開秦城行宮?”
尤念走了過來,冷聲道:“你不用責備他們,是我自己要過來的。”
衛燼弦聞言,忙轉身上下掃了她一眼,見她身上沒有傷,暗暗鬆了口氣,
現在外邊還有不少流竄的羌國人,若是她在路上遇到了,他簡直不敢去想那個可能。
衛燼弦有些生氣,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膀,咬牙切齒:“你為何非要跟朕作對!”
尤念掙脫開他的手,硬聲道:
“我若是不來,你是不是要殺了我爹,然後再輕飄飄跟我說一句對不起,你不是故意的!”
衛燼弦深呼了口氣,很是氣悶:“我沒有要殺你爹。”
尤念雙眼通紅,語氣如刀一般刮他的臉:
“你沒有殺他,可是你想放任他死是嗎,你是不是覺得我爹死了,就沒有人知道你幹過的好事了?呵,你可真是卑鄙無恥。”
衛燼弦臉色瞬黑,眼裏滿是危險的味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尤念眼尾滿是銳意,往後退了一步:“衛燼弦,我再問你一遍,你到底派不派軍去救我爹!”
聽着尤念竟然直呼新帝名諱,在場衆人紛紛低下頭去,只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。
衛燼弦面色一變:“你想要做什麼?朕已經派了援軍過去……”
尤念直接拔了一旁侍衛腰間的劍:“等你派援兵過去,人都要死光了!”
她現在手裏有自己的勢力,不是他想關就關的,既然他不救,那她便自己救。
謝父為大軍守關口堅持了整整一天一夜,那麼多年更是為了大齊守住了國門,不管是作為女兒,還是作為一個大齊人,都不能讓謝父落得的結局!
話音落下,尤念已經跑下了城牆,衛燼弦氣罵了一聲,只得跟了上去。
海青嚇了一跳,慌忙將他拉住:
“主子,峽谷關太過危險,您不能過去啊,若是讓羌國人得知您在那兒,後果不敢設想。”
大齊好不容易轉劣為勝,若是新帝出了什麼意外,那打擊將是致命的。
衛燼弦頓了頓腳步,當真是氣得原地咬牙,她當真總能讓他破例!
顧不上換身完好的鎧甲,也沒有理會手下多人的勸阻,衛燼弦立即翻身上馬……
“傳令下去,讓祝丞相催促西南調過來的援軍,一個時辰內必須到達,若是延誤定斬不饒!”
……
羌國王帳內,易容過的盧雲起與衛祈闔已經到了此處。
接見他們的是羌國大汗,這一點可算是給足了衛祈闔的面子,算是已經將他這個廢太子當做了大齊帝王對待。
衛祈闔攏了攏胸前的衣領,昂着腦袋走進了王帳,雖然身邊只跟着一個侍衛,可絲毫沒有害怕膽怯的意思,甚至還有隱隱的興奮之色。
這是他作為大齊太子的驕傲……
可週圍的一些羌國大臣,見到他這幅樣子,卻眼冒怒氣。
一個齊人也敢站着跟他們大汗說話,簡直就是膽大包天,要將他閹了才行。
羌國大汗卻一副並不介意的樣子,哈哈大笑道:
“早聽聞了太子殿下是得了齊帝遺詔的,如今看來果然不同凡響。只是如今大齊的新帝卻成了幽王,倒是讓人可惜……”
衛祈闔覺得他說得太對了,衛燼弦根本不配做皇帝。
不過是個小偷,他才是太子!
他本想說話,可看了看盧雲起,便輕咳了一聲,揚着下巴道:
“大汗也是雄壯威武,孤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,遺憾未能早點見面……”
盧雲起起身,拱手道:“大汗,我大齊太子已經給了您最新的情報,還請您也能出兵殺了篡權奪位的幽王,兩國永遠友好。”
羌國大汗哈哈一笑,聲如洪鐘,舉起手中的酒杯:
“本大汗從不食言,用你們齊人的話說,就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。只要太子殿下回到大齊稱帝后,能夠履行承諾。”
“每年給羌國兩百萬石糧食,千匹戰馬,白銀十萬兩,一樣都不能少……”
就在兩邊氣氛友好的時候,羌國一個守將突然衝進來,
他身上都帶着血,腳下都是泥,單膝下跪,將手放在胸前,哭着道:
“大汗,大汗救命啊!大齊狡詐,說讓我們去看他們皇帝和大臣打架,可確實兩邊聯合起來攻伐我們,目前已經失去了四座城池了!”
“嗚嗚嗚,屬下在那邊奪的人畜都丟了,金銀珠寶也沒了……”
衆大臣驚得尖聲罵了起來,羌國大汗怒地砸了手中酒杯,他小山一樣的身子,站起來的時候地上都投下一片陰影:
“好好好,這就是你們說的,讓本可汗再去拿十座城池!”
![]() |
![]() |
衛祈闔都懵了,他不知道衛燼弦哪裏來那麼大的膽子,竟然敢打羌國。
他全身發抖,牙齒髮出咯咯咯的聲響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
尤其是羌國衆人惡狼一樣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,衛祈闔撲通一下直接跪到了地上……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