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衛燼弦也得到了謝崇光已經醒來的消息。
海青對他稟報道:“陛下,英國公的手徹底廢了,此後只能做一個連筷子都聚不起來的廢人。”
“太醫已經診斷,他最長活不過三年……”
衛燼弦聞言,眉宇間的鬱色淡了一些,輕聲嗯了一聲。
沒有哪個帝王能夠容忍一個大臣的號召力高過自己,但謝崇光又對大齊的功績無置可否。
他不願意做狡兔死走狗烹的昏君,若謝崇光自己能退下來,再好不過。
衛燼弦過來的時候,尤念臉上還帶着淚痕,怔怔地望着山腳下橫屍滿地的場景。
衛燼弦心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,想起崔景年說的那句——她能拿刀。
或許不僅是她不瞭解他,自己同樣對她的瞭解,也知之甚少……
“在看什麼?”衛燼弦抿了抿脣,走過去,問。
尤念聲音很輕,好似要被吹散在風裏:“看這大齊的江山,現在是什麼模樣。”
衛燼弦四下看了一眼,問:“崔景年,人呢?”
那狗男人每次都揹着自己,與尤念親親熱熱,簡直就是沒有將他放在眼裏。
尤念眼裏冒出寒芒,咬牙道:“走了,回了秦城,先去看孩子。”
衛燼弦氣得下巴一擡,沒好氣道:“哼,算他跑得快。”
尤念回頭,怒地瞪向他:“你說什麼!”
衛燼弦黑着臉道:“你為了他捅了朕一劍,結果是他自己的苦肉計,你說朕要不要找他算賬。”
“哼,朕不僅只是算賬,還要殺了他,凌遲處死,桶上千刀萬刀!”
尤念提氣,眼神一厲:“你敢!”
衛燼弦頓了頓,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都是皇帝了,她還敢呵斥他,反應過來更是大怒:
“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他,朕可是皇帝,一只手就能碾死他。”
尤念毫不留情面的嘲諷:“少來這一套,你不殺他,是因為你不能殺,你要做一個英明的好皇帝,得百姓和將士們讚揚。”
“分明是自己做不了,卻還想要拿來作為你開恩行賞的理由,我不吃這一套!”
衛燼弦:“……”
他氣得原地磨牙,咬緊了腮幫子,看着尤念頭也不回的走了,氣得直接砸了一旁堆着的石堆。
好好好,自己堂堂大齊皇帝,被如此輕慢,她還是第一個!
為什麼,為什麼自己都已經得到了江山,她還是恨他,還是眼裏只有崔景年。
早晚自己得讓她,給自己俯首稱臣,心甘情願與他並肩而立……
江山他都得了,更何況是一個女人的心!
想到什麼,他直接追了過去,拉住了尤唸的胳膊,氣悶道:
“陷害先太子的,不是朕,朕沒有你想的那麼不折手段。你當日看到太子印璽只是朕命人在戰場上找到的,留在身邊也是為了看看還有誰在找。”
尤念眉眼都沒有擡:“哦。”
虧得他還主動解釋,她就一個哦,這就是她的反應!
衛燼弦心中都在冒酸泡,憋了半天,擠出一句:“你誤會了朕,就給朕一個哦,尤念,你這是對朕的大不敬。”
尤念終於擡起了眼,懟道:“陛下想要我什麼反應,你把我關到密室裏,逼得我只能撞牆,又故意讓我誤會,還想要我什麼反應,我還得感謝陛下不成。”
“若是陛下真的要追究,那便臣婦也只能給您行禮道歉了……”
說罷,尤念便將手舉國頭頂,給他附身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,然後才轉身離去。
衛燼弦漆黑的臉色,被她這個動作,氣得臉色一白。
他想要的明明不是這樣……
為何他們總是,話不投機半句多,明明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。
他眉頭都擰成了小山一樣高,後悔當初若他不那麼對她,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。
可現在這個場面,他都不知該怪誰。
衛燼弦抿了抿脣,只能放任她離開,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,問一旁的丘老:
“如何了,查到了謝傢什麼消息?”
謝崇光確實是沒有什麼威脅了,可是他總覺得,謝家還隱瞞了他什麼。
衛燼弦直覺從未出過錯,除了對尤唸的判斷……
丘老:“啓稟主子,謝家表面並未有什麼不對,基本謝家掌控中的力量都被謝崇光帶到這裏來了。不過,我們手下一個的暗衛,探聽到一個很多年前的消息。”
衛燼弦扭頭,看向他:“什麼消息?”
丘老:“百年前,秦城曾經流傳出一個消息,說是謝家女每三代便會出一個鳳女。”
“不管是誰做皇帝,鳳命都是謝家的。當時大家都覺得對這個消息很是驚奇,廣為流傳,但謝家出面將亂傳消息的人給抓了,便沒人再當一回事。”
“不過,屬下查了朝中祕典,每三代謝家確實會送女子進宮,或者嫁給某個王爺。”
衛燼弦脣齒吶吶,神情有些發愣:“鳳命…..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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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老笑了笑道:“陛下不必放在心上,不過是一些造勢用的虛傳罷了,屬下也查過了謝家確實出過幾位皇后,可那都是大齊剛剛建國那幾代了。”
“興許是謝家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朝廷眼中釘,所以才放出這麼個消息。”
衛燼弦深呼了口氣,道:“既然是無稽之談,便不能證明謝家有不臣之心。”
用女子來掌控帝王,從而掌握大齊命脈,拿些帝王心永保謝家昌盛,有些天方夜譚……
“十二年前,先太子謀逆案有隱情,原先朕以為是謝崇光做的,可現在證明了不是他。”
“查出來,幕後之人人到底是誰,誰葬送了我大齊大半江山,朕要知道真相!”
“是。”丘老領命離去,身子隱藏進了暗處。
羌國一開始被打得猝不及防,可畢竟是以戰揚名的族裔,很快已經反應過來。
他們重新組織了防禦針線,並且在重要的關隘城池駐紮大軍,一副要開始於大齊決戰之態。
而大齊反攻羌國,奪回五座城池的消息,也傳遍了大江南北。
大齊百姓一掃頹氣,紛紛自發傳誦新帝的名號。
舉國歡呼之下,越來越多的將士和自發參軍的百姓,不斷往雍州趕來,就連糧草都有許多鄉紳富商爭相捐贈,物資不再是問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