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悠然臉色猛地一白，擡頭看向謝辭衍，“不能讓她傷心，所以就只能我傷心了，是嗎？”
謝辭衍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薄脣抿緊，“對不起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。
下一秒，白悠然幾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，滿臉淚水，“我不想去A市，更不想出國，我就只想在海城，可以嗎？”
“我向你保證，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，這樣也不行嗎？”
謝辭衍抿脣，不着痕跡地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懷裏抽出。
白悠然看着自己空了的懷抱，眼底浮現出驚愕，額間的青筋隱隱跳動凸起。
僅僅只是一秒，她便隱藏了情緒，哭着說道，“我不想回羅馬，看到熟悉的環境，我只會想到當年遭受的一切，還有在羅馬被關進精神病院那段恐怖又屈辱的時光，去不熟悉的城市，我的病永遠都好不了。”
“或許下次割腕的時候，就等不到你來救我了。”
“阿衍，我只想留在這座城市，因為這裏有我們的回憶，我守着這些回憶也能好好生活下去的。”
“就當我求你最後一次，好嗎？”
謝辭衍抿脣，側頭看她，看她蒼白的臉，還有手腕上裹着的厚厚紗布，眉心緊蹙。
想起她遭受過的那些事，全都因他而起，又加上畢竟是年少時喜歡過的人。
他自問哪怕不愛了，也做不到那麼絕情。
“悠然，你留下也改變不了什麼，我們回不去了。”
白悠然咬脣，靜默了很久，眼淚簌簌落下，哽咽着聲音，低低問道，“你愛她，是嗎？”
原以為謝辭衍好歹顧及她的心情，會考慮一會兒才回答，沒想到他立即就回了，“嗯。”
雖然只有一個字，卻像是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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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僵硬地站在原地，表情木然，踉蹌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答應了她留在南城，可也斷絕了她所有的心思。
……
謝辭衍從療養院出來，開車往清暉園去，哪知剛熄火就看見大門口，停着一輛黑色賓利尚慕。
陸湘湘微笑着看向慕懷謙，梨渦淺淺，“今天謝謝你了，我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慕懷謙半倚在車身，擡頭朝陸湘湘笑了笑，“哦，那我下週生日，你能來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陸湘湘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。
慕懷謙點頭，笑意不減，“不早了，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嗯，我看你走了，我再進去。”
陸湘湘往旁邊靠了靠，看着慕懷謙上車離開，又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準備進屋，卻不小心撞上了一堵人牆。
她微微蹙眉，往後退了兩步，這才看清——
是謝辭衍。
四目相對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。
剛剛和慕懷謙在一起，他肯定看到了，所以這會兒渾身都是戾氣。
她並不想和他吵架，直接繞過他，擡步往屋內走。
還沒走過，手臂就被謝辭衍拉住了，“湘湘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陸湘湘淡聲回答。
謝辭衍黑沉沉的眼神盯着她，看不出喜怒，“你跟他去哪裏了？”
“怎麼？你的保鏢沒有告訴你嗎？”陸湘湘平靜開口，忽然想起好像她讓慕懷謙甩掉了他的保鏢。
因為她壓根就不想他知道爺爺的病情。
害怕萬一他知道了，會用爺爺要挾她。
“哦，對不起啊，我忘了，我把你的保鏢甩了。”
謝辭衍靜靜地看着她，並不說話。
可漆黑的眼睛像是被打翻了墨硯，手上的力道失控幾乎要捏痛她。
她微微蹙眉。
良久，男人鬆開她，反倒是牽起她的手，強行和她十指緊扣，嗓音溫淡低啞，“今晚住清暉園，還是會御園？”
陸湘湘盯着他，沒說話。
“那就住清暉園吧，我也很久沒陪爺爺下棋了。”
兩人進屋的時候，陸老爺子還沒睡，正在客廳裏，自己下棋，看到兩人手牽着手進來，眼珠子都瞪大了，以至於手裏的棋子都掉在棋盤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黎叔端着茶水從廚房出來，正巧碰上，怔了怔，尷尬打招呼，“大小姐，姑爺，你們回來了？吃過飯了麼？”
陸湘湘，“……”
謝辭衍臉皮倒是很厚，“已經吃過了，黎叔。”
看出兩人的彆扭，陸老爺子輕咳了一聲，朝謝辭衍招了招手，“辭衍，來陪爺爺下會兒棋。”
“好。”
謝辭衍陪着老爺子下棋，陸湘湘覺得很累，跟爺爺說了一聲，就上了樓。
兩人殺了一局，老爺子險勝。
陸老爺子笑了笑，伸手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“你這是故意討我歡心，輸給我？”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盞，看向謝辭衍，“想讓我老頭子幫你們從中調和？”
謝辭衍抿脣，放低了姿態，“爺爺，以前是我不對，請爺爺原諒。”
陸老爺子眯了眯眼，長嘆了口氣，“你應該需要的不是我這老頭子的原諒，是湘湘的。我只有這一個孫女，不管她做什麼決定，我都會支持她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謝辭衍身邊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，嘆息，“她好哄卻也不好哄，辭衍，心傷得太深，是需要用很長時間去滋養的。”
謝辭衍在客廳坐了一會兒，上樓推開臥室門，陸湘湘正靠在牀頭，抱着手機，像是在和人回信息。
見他進來，陸湘湘收了手機，目光淡淡地從他身上掃過，“你不回御園？”
“你在這裏，我一個人回御園做什麼？”謝辭衍走過去，勾起她的下巴，“湘湘，我在生氣。”
“因為我和慕懷謙出去？不至於吧？你和白小姐天天黏在一起，我不也沒生氣麼？”陸湘湘平靜地看他，“時間不早了，我想休息，你去客房。”
話音剛落，謝辭衍直接掀開被子，上了牀，伸手將她抱在懷裏，“我在自己家也要睡客房？”
“你要不要臉？清暉園什麼時候成你家了？”陸湘湘用力掙脫，“鬆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謝辭衍輕笑着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，與她耳鬢廝磨，“剛剛爺爺說，他很想抱曾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