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你這……”盛凝酥有些尷尬的瞥了一眼皇后,示意崔墨丞不要這麼暴戾。
畢竟那是皇后啊。
“皇上的事情,也不是尋常人能想到的,也就是我察覺到這些燭火有異,這才聯想到以銀針刺穴來試探一下,看看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樣。”
崔墨丞瞳孔縮了縮:“燭火?”
“有異?”皇后臉上還掛着淚痕,都忘記哭了。
“……”
兩人幾乎是同時看向周圍的蠟燭。
這些蠟燭能有什麼情況?
皇后突然說道:“盛姑娘,你是說這些蠟燭是點的太多了嗎?”
崔墨丞翻了一個白眼:“現在你知道,我爲什麼要吼她了吧?”
皇后本人心善,奈何性格太軟,心智又不是屬於頂尖聰明的那種人。
說實話,皇后能坐穩如今的位置,一方面是因爲她誕育了太子,母以子貴是一方面,還有一方面,就是她家族的勢力還算是比較龐大,能幫助她震懾住朝堂上面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。
要是換做旁人,皇后之位早就易主了。
盛凝酥哪有崔墨丞的膽子大,還敢妄議皇后,她只能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,示意他不要亂說話。
這有些事情,崔墨丞可以說,但是她不能聽。
崔墨丞秒懂她的眼神:“好,好好,我不再說了,你且說來聽聽,這些蠟燭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“這些蠟燭應該就是特質的,要是我沒猜錯的話,問題的關鍵就在蠟燭的燈芯裏,”盛凝酥指向身邊的燭臺:“你要是不信的話,隨便拋開一根蠟燭,將沒有燃燒的蠟燭打開聞聞,聞聞燈芯上面,是不是有一種類似於牡丹花的香甜的味道。”
崔墨丞當然是信任盛凝酥的,但是也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。
他隨手拔下一根蠟燭,摁滅以後,將蠟燭扭斷,抽出了裏面的燈芯。
果然燈芯與尋常的蠟燭不一樣,並沒有很濃的燈油味兒,而是有一種特殊的花香
崔墨丞不知道這種香味是不是牡丹的香甜,但是基本上來說應該就是被下毒了。
“當真是好心機呀,這樣的下毒手法都能想的出來,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,這句話還是太全面了。”
誰能想到呢?
自古以來下毒都是放在飲食裏,水裏,甚至於貼身的衣物裏。
可是這個人卻處心積慮的,將毒放在了蠟燭的燈芯裏。
由此可見,此人心智絕對不一般。
皇后並不知道其中的情況,但是看兩個人的神情已經猜出了奇葩,連忙說道。
“這樣我讓人去檢查,去查查這批貨究竟是從哪裏進來的,又是什麼人經的手,或許就能查到後面的真兇了。”
盛凝酥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崔墨丞看出了她的異樣,示意皇后去做事:“你自己小心一點,知道的人不要太多,免得打草驚蛇。”
“九皇叔放心,我知道分寸。”
皇后抹着眼淚,哭唧唧的,小跑着走了出去。
崔墨丞看着她的背影:“好了,她走了,有什麼話你儘管說好了。”
他看得出來,盛凝酥應該是要說什麼,但是忌憚皇后在這裏,所以沒有說。
盛凝酥低聲道:“其實這種毒,我倒是知道它的起源在哪裏,但是至於最後是怎麼進來的,還需要去查,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崔墨丞看出了她的擔憂,低聲道:“你放心,不管這件事最終的結果如何,都不會牽扯到你和盛家。”
盛凝酥卻是搖搖頭:“我不是擔憂盛家,而是擔心這件事情,如果是我們想多了的話,將會引起一場很大的震動。”
“爲什麼這麼說?”
“因爲這種草名爲坊胡,是一種生長在,北荒,之地的野草。”盛凝酥說到【北荒】的時候,明顯頓了頓。
“北荒?”崔墨丞的心瞬間沉了下去:“完顏肅!!”
因爲完顏肅就來自於北荒。
如果這種草跟北荒有關係的話,那一定跟完顏肅也有關係。
盛凝酥斂眸:“這就是我剛纔猶豫着,不知道要不要說的原因,坊胡的毒性是有的,但是,它本身的毒性是不致命的,因爲它的含量很小,即便是馬兒誤食了也不會要命,可是它不能長時間的大劑量的使用,如果那樣的話,也是會要人性命的。”
“長時間,大劑量!”說到這兩個詞的時候,崔墨丞冷笑:“皇宮裏每天晚上都要點蠟燭的,如果能夠將毒素摻和到蠟燭裏,那麼每天晚上點起來,就等於是在慢性放毒……當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如果說是從飲食下手投毒的話,因爲有人試讀,所毒者不會輕易得手。
但是蠟燭就不一樣了。
沒有人會想到這種下毒手法,也就不會有人去檢查。
而即便檢查的話,對於那些普通的人來說,也根本都不知道有坊胡這種草,更不可能將它聯想到下毒這種事情上來。
![]() |
![]() |
盛凝酥猶豫了一下,再次說道:“還有一件事情,王爺還是要考慮一下的,完顏肅在這個時候來到京都城……如果下毒之事與他有關的話,那想必此時已經到了陛下毒發的時候,所以他纔來這裏確定最後的結果。”
“陛下,不是已經毒發了嗎?”崔墨丞看着病榻上的皇上,心裏已經理清楚了一切根源。
雖然說現在沒有證據,但是整個故事線清晰的很。
如果說完顏肅真的是幕後黑手的話,那應該早在很久之前,他就已經讓人暗中下手,在給陛下下毒了。
此時出現在這裏,是因爲他知道常年的日積月累之下,毒素應該已經親蝕了皇上的身體,也就是說,如今的皇上已經是風燭殘年,油盡燈枯。
而他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,一來想必是要看看自己的下毒成果,二來,應該是還有更大的一個籌謀。
至於盛凝酥,不過是這場局裏一個意外的小插曲而已。
——
驛館之內。
有人輕叩屋門:“主上,信來了。”
屋門“吱壓”一聲打開,完顏肅接過那人遞來的竹筒,擰開封蠟,抽出裏面的字條。
字條上只有兩個字:——病危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