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陸母聽到這話,身體猛地一震。
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。
她那本來就有些歪斜的嘴巴不受控制地開始抽搐起來,口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向外流淌着。
陸母見狀,心中又驚又怒又羞,慌亂擡起手來,胡亂地擦拭着嘴角的口水,試圖掩蓋這狼狽不堪的一幕。
然而,她越是着急,動作就越顯得笨拙和滑稽,甚至連那一側的手都不利索了。
陸母此刻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,表情複雜到了極點,既有對盛肖苒的憤怒,又有難以言喻的尷尬。
一旁的盛肖苒則不屑地挑了挑眉毛。
輕蔑地說道:“我這個人啊,向來是人淡如菊,最不喜歡與人爭搶什麼東西了!”
“既然蘇靜涵對你兒子體貼入微、關懷備至,那就讓她天天給你兒子燉雞湯、煲排骨湯好了!我真心祝您晚年夫妻和睦,笑口常開。”
說完,她還故意衝陸母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陸母聽了這番話,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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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振華要坐牢,貪污所得要上交,他早就恨自己做事魯莽害他仕途夭折遭受牢獄之災。
出獄之後不跟自己算後賬就不錯了,還怎麼晚年夫妻和睦!
還有那句“笑口常開”,簡直就是赤赤果果赤果果地在戳她的痛處!
明知道她因爲中風,嘴歪眼斜,卻還要惡毒地詛咒她笑口常開,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分了!
陸母腳下一個踉蹌,心中對盛肖苒的恨意愈發濃烈。
同時,她也不禁想起了那個更可惡的蘇靜涵。
那個踐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迷惑兒子,好好的工作沒了,現在官司纏身不說,還不知道招惹了什麼人,經常被打擊報復!
盛肖苒都不敢要陸子恆的工資,蘇靜涵舔着臉來要,要到錢之後也不做家務,就知道吃喝玩樂!
兒子受傷住院這麼大的事情,她居然只來過一次醫院,然後便以李春蘭身體不舒服需要照顧爲由,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!
指望她親自下廚,燉煮出美味的雞湯和排骨湯來伺候陸子恆,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啊!
一想到這些,陸母就覺得胸口堵得慌,彷彿有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。
她原本還端着身爲婆婆的高傲架子,企圖以這樣的姿態迫使盛肖苒對自己順從一些。
可聽到盛肖苒毫不猶豫地拒絕時,她的心裏瞬間像是錯失了什麼,焦急萬分。
即便如此,陸母的臉上仍然不願顯露出絲毫的示弱之意。
“別再說這種賭氣的話啦!子恆之前的確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妥當,可你們畢竟是夫妻,在一起過日子就得相互遷就、彼此退讓,那些過去的不愉快就讓他過去吧!”
陸母一邊說着,一邊折返回來,伸手去接過盛肖苒手中提着的禮盒,說話的語氣相較於之前稍稍緩和了那麼一點兒。
“你在H城人生地不熟的,又沒個親戚朋友可以依靠。你來找傅延幫忙,不就是希望能讓他帶着你一起去探望子恆麼?好了好了,趕緊過去吧!”
面對陸母伸過來的手,盛肖苒敏捷地側身一閃,巧妙地避開了。
不僅如此,她還向後倒退了一大步,眼神之中充滿了深深的厭惡與嫌棄之意。
“原來陸子恆聽不懂人話,是因爲從根兒上就沒有人把他教育好啊!真以爲您家兒子是什麼稀世珍寶、人人爭搶的香餑餑不成?你以爲這世上的女人都像蘇靜涵一樣不知廉恥、不擇手段地去爭奪他嗎?”
盛肖苒毫不留情的話語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陸母的心頭,令她只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。
整個身體彷彿失重一般,半邊身子開始微微發麻起來。
她氣得發抖,伸出一根顫巍巍的手指,直直地指向盛肖苒。
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些什麼,卻發現喉嚨好似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似的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”陸母結巴地說了半天。
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,怎麼都無法引出後續的話。
原本就因爲驟然失勢而蒼老的臉,在一瞬間如同枯敗的老樹一樣沒了生機。
她捂着心口,看向傅延。
作爲兒子的好兄弟,這個時候應該維護兒子勸說盛肖苒纔對。
她這個當婆婆的不能低聲下氣,傅延可以,只要盛肖苒態度有鬆動,她就順勢下坡,不再給盛肖苒立威了。
雖然盛肖苒是個孤女,孃家不能給陸子恆助力,但她不會像蘇靜涵那樣,眼裏只有錢,把兒子當牛馬使喚!
也不會有個李春蘭那樣刁鑽跋扈的丈母孃,在機關大院裏宣揚的陸家丟人現眼!
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心,這段時間,她愈發覺得同意陸子恆離婚娶蘇靜涵是個錯誤的決定!
所以兒子說想離婚,想跟盛肖苒復婚,她打心底裏是舉雙手贊成的。
陸母對上傅延的眼神,心頭頓時一涼。
傅延攤手聳肩,表示對此無能爲力。
霎那間,陸母感覺自己置身荒蕪的沙漠,身邊沒有一個能爲她衝鋒陷陣的人,她焦慮的環視四周,想要抓到哪怕一根稻草做依仗。
忽而,她看到了走廊裏,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病房門口的身影——她香餑餑的兒子,陸子恆。
陸子恆在屋裏聽到了母親的聲音,得知盛肖苒來探望自己,心裏涌起難以言喻的歡喜。
爲了能夠讓盛肖苒心疼自己,從而原諒自己之前犯下的過錯,他甚至不惜狠心拔掉了手上正在輸液的針頭。
後來,他又聽到盛肖苒那一番冷嘲熱諷的話,頓時氣得火冒三丈,同時又心急如焚。
一方面,他害怕盛肖苒會因此徹底轉身離去;
另一方面,由於身體本就虛弱不堪再加上情緒如此激動,此時的他已然顧不得其他任何事情了,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徑直從病房裏面走了出來。
陸子恆看起來簡直糟糕透頂。
他的顴骨處有着一大片明顯的淤青,嘴角也破裂開來,使得他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色顯得越發慘白嚇人。
他疲憊地倚靠在走廊的牆壁上,垂着的手上,殷紅的血珠正順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滑落。
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,彷彿隨時要碎掉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