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辰輕輕叫着趙萱兒的名字。
他聲音很輕，彷彿生怕太大聲，把趙婉兒嚇跑了。
趙萱兒看了一眼裏面的靈堂，還有靈堂下站着的白靈。
手拂開楚辰的手，一步步朝白靈走。
白靈已經沒了自己的意識，她興奮的想去拉趙萱兒。
卻在看到趙萱兒目光的時候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萱兒。”
趙萱兒沒回話，視線越過她，靜靜地看着裏面的趙鵬和趙婉兒。
“娘，我差點死了。”
白靈一愣，撲過去抱着她，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趙萱兒沒阻止，也沒去抱她。
等白靈哭夠了，她才輕輕推開白靈。
白靈愣神。
“萱兒？”
趙萱兒面無表情，神情甚至前所未有冷漠。
她指着地上的趙婉兒。
“是她，一切都是她指使的，把我賣給陳員外，把我賣給怡紅院，都是她親手指使的。”
白靈今日本就憔悴，臉色說不出的難看。
現在聽到趙萱兒的話，臉色更是難看到極致。
“萱兒，她……”
“娘，萱兒就問你一句，若是萱兒主使別人這樣對她，你們會如何？”
白靈目光一頓。
“萱兒……”
“娘，萱兒好不容易才回來，萱兒就想問問她，為何這樣對萱兒。”
白靈眼睛發痛，眼裏已經乾澀得，流不出眼淚了。
她聲音嘶啞，“萱兒，等阿姊好了，孃親口問她……”
趙萱兒突然很激動，打斷了她的話：
“娘！她，不是我阿姊，我阿姊不會這樣對我，我沒有這樣的阿姊。”
白靈驚呆了，“萱兒！你說什麼！”
趙萱兒還沒開口，趙鵬就放下趙婉兒，從裏面衝出來。
“你說什麼！什麼叫沒有這個阿姊！萱兒，從小你就比阿姊聽話，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！”
趙鵬彷彿很生氣。
趙萱兒看了他一眼，眼裏浮出諷刺。
就是因為她聽話。
從小到大，他們都在緊要關頭，都毫不猶豫選擇阿姊。
比如，小時候她發燒，阿姊也發燒，他們扔下自己，抱着阿姊走了。
比如，最好的首飾，他們都會給阿姊多準備一個。
如果她的是一份，阿姊的必然會比她多兩支。
再比如：王爺來府裏提親，他們也是第一個想到，把阿姊嫁過去。
再比如：她出事，許久沒回來，拼命找她的，居然是王爺。
她說不出心裏什麼感覺，就是很失望。
什麼她不適合皇宮，其實都是他們自欺欺人的想法。
她性格隨和，不爭不搶，恰恰是最適合入宮的。
阿姊性格剛烈，恰巧不適合入宮。
她太容易招人嫉恨。
以前，她總是太信賴家人，太依靠他們。
現在，她明白了。
她看向趙鵬的眼神，再也沒有一絲情感。
“所以，爹，你們準備就這樣算了嗎？”
趙鵬似是沒想到她會如此態度，不可思議地瞪大眼，嘴脣動了又動，還是什麼話也沒說。
白靈看了一眼趙鵬，上前拉着趙萱兒的手，聲音悲切。
“萱兒，爹孃就你和阿姊兩個孩子，爹孃最不想看到你們自相殘殺，既然你沒事，那就算了吧，你看你阿姊，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了。”
趙萱兒扯了扯脣，瞥了一眼趙婉兒。
“行，我累了，回府歇息了。”
趙萱兒說着就轉身。
楚辰慌了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萱兒，你……”
趙萱兒擡眼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，然後跪下。
“王爺，民女感謝王爺給民女置辦靈堂，王爺的恩情，民女永生難忘，今日民女不舒服，就先行告退了，明日，民女再來府裏，親自道謝。”
楚辰本來很擔心，聽到趙萱兒說明日會來，他心裏的擔心，變成開心。
“好。”
趙萱兒拿開他的手，毫不留念出了王府。
趙萱兒突然出現，白靈幾人都愣在原地。
直到趙萱兒徹底離開，他們才聽到地上的人痛苦呻銀。
兩人回過神，抱着趙婉兒往外跑。
因為他們多耽擱了些時辰，趙婉兒右手已經完全廢了。
哪怕白靈用黃金佑惑，大夫也是毫無辦法。
白靈一邊罵着大夫廢物，一邊和趙鵬一起，抱着趙婉兒往另外一家醫館走。
他們一進去，大夫變了臉色。
“這是……怎麼了？”
白靈一下跪下，拉着大夫的手。
“大夫，我求求你，救救她。”
大夫皺着眉上前，一看到趙婉兒的臉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姑娘，前些日子來過。”
白靈一愣。
“她來過？你會不會看錯？京城還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子。”
大夫搖頭，神情凝重。
“我不可能看錯，我治病幾十年，一看就知道對方是誰，就算是一模一樣的人，我也是一把脈就能看出來。這個姑娘前幾日小產過來，渾身是傷，我記憶猶新。現在一把脈，她脈象虛弱，根本不可能是別人。”
白靈震驚。
雙眼瞪大。
小產？
怎麼會這樣？
她不是說，自己和王爺沒任何關係嗎？
那麼，孩子是誰的？
不容她多想，大夫問道：
“今日這又是怎麼了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檢查趙婉兒的身體。
等他摸到趙婉兒手的時候，連忙縮回手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這是……她的手呢？”
趙鵬抱着斷臂上前，也跟着白靈跪下。
“大夫，求求你，救救她，如果可以，我們希望她以後還是一個正常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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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搖頭。
“不可能了，如果保她一條命，讓她身體恢復，我還能做到，但是要能讓她的手恢復如初，根本是天方夜譚。”
白靈無力的坐在地上。
她拉着趙婉兒的手，哭得像個淚人。
大夫也不管他們什麼反應，自顧自開始給趙婉兒扎針。
趙婉兒手臂一直在流血。
大夫幾針下去，她手臂的血終於止住。
白靈像是看到了希望。
又從懷裏摸出幾張銀票，遞到大夫面前。
“大夫，求求你，一定要救救她，不管什麼，我都能給你，我都能滿足。”
“放心，只要來了我這裏的，我都會盡力醫治。”
趙婉兒在醫館住了下來。
白靈回府看了一趟趙萱兒，看着她一身素衣，她欲言又止。
趙萱兒似乎變了很多。
她有些不認識她了。
她眼淚滑落：
“萱兒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