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魚璇的動作,蘇淺淺嘴裏吐出一口瘀血。
那血又黑又濃稠。
還帶着一股難聞的腥味。
蘇文斌眉頭緊皺,努力控制住自己,才沒讓自己吐出來。
魚璇看了一眼蘇淺淺,深深舒出一口氣,緩緩把銀針挨着挨着從她身體裏取出。
“蘇小姐體內的毒,被逼出來一些,但也不能掉以輕心,今日我會給她開一些藥,你們熬給她喝,切忌,半個時辰便喂一口,不能多也不能少,明日清晨我再來。”
蘇文斌感激涕零,不停點頭。
“好,好好,一切都按照大夫所說的辦。”
魚璇拿起筆墨,刷刷在紙上寫了個藥方,遞到蘇文斌手裏。
“大人,小姐是中巨毒,所以才導致今日這樣,所以這藥方,還請大人親自去走一趟。”
“我明白,我不會假手於人。”
回去的路上,天色完全黑下來。
阿梨終於忍不住問出心裏的疑惑。
“小姐,若真是像你所說,那蘇家小姐是在府裏中毒,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?自己在府裏都不安全,還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嗎?”
聽到這話,魚璇雙眼閃了閃。
是啊,自己在府裏都不安全,還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嗎?
索性,她現在安全得不得了。
她想了想,才回答道:
“蘇老爺府裏,面可不止一個夫人。他府裏不只有大夫人,還有二夫人和三夫人。據說三夫人和蘇小姐感情不是很好。”
聽到這話,阿梨恍然大悟。
“難怪呢,我就說怎麼可能在自家府裏,還有人毒害自己,原來是那些小妾搞的鬼。我真搞不懂,夜國的人為什麼要娶小妾呢?家裏有一個夫人,難道不好嗎?”
“我也搞不懂。”
魚璇和阿梨回醫館的時候,小桃正坐在桌子前打盹兒。
魚璇有些意外,她竟然還等着自己。
她給阿梨使了個眼色,阿梨拿着一件披風,披到小桃身上。
小桃被這動作驚醒,睜眼一看魚璇就站在面前。
“小姐。”
“那麼晚了,怎麼還沒休息?”
小桃搖了搖頭。
“小姐沒回來,奴婢哪裏睡得着,奴婢給小姐做了飯菜,小姐快去吃飯吧。”
“嗯。”
魚璇看了一眼飯桌上的菜,心裏不禁感嘆。
若小桃最開始,不是趙婉兒的丫鬟,她可能還會真心實意對小桃。
畢竟從小桃來這裏到現在,每一頓飯菜,她都做得特別用心。
只可惜,她身上還有趙婉兒的影子。
那麼像。
在這裏,魚璇並沒有那麼多規矩。
什麼下人不能上桌,全都被她拋之腦後。
小桃和阿梨每一頓吃飯的時候,都可以坐在她身邊。
比如現在,阿梨看魚璇吃飯吃得心不在焉,給她夾了一點菜。
“小姐,吃飯。”
魚璇看了一眼她,漫不經心的問:
“前些日子來這裏的那個病人叫什麼來着?也不知道現在好些了沒有。”
這話一出,阿梨就知道魚璇想說什麼。
她放下碗筷,看一眼小桃才回答道:
“那個女孩子,好像叫趙婉兒來着。”
“對,就是她,也不知她現在病情如何。”
“小姐,人是你治好了才離開的,只要她好好吃藥,哪裏會怎麼樣,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。”
看着阿梨一臉無奈的樣子,魚璇脣角情不自禁勾了勾。
她目光掃了一眼小桃,只見小桃臉色慘白。
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,小桃卻緊張不已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鼓足勇氣問道:
“小姐,你說的趙婉兒,可是以前丞相府的小姐趙婉兒?”
魚璇緊緊皺眉,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。
“不知道呢,我只知道她叫趙婉兒,怎麼,你認識她?”
小桃連連搖頭,彷彿和趙婉兒有關係,是一件要命的事。
“不,不認識。她是丞相府的小姐,我怎麼可能會認識她呢?”
魚璇脣邊的笑容,有一瞬間僵硬。
“我還以為你認識她呢。”
“小姐說笑了,奴婢不認識。”
“嗯,吃飯吧。”
她如此氣定神閒,阿梨卻是有些忍不住了。
“那個趙……”
“阿梨!”
阿梨咬咬脣,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。
好在小桃一直垂着頭,思緒萬千,並未發現兩人之間的異常。
吃過飯,魚璇回到自己房裏躺下,心裏不停思索。
怎麼才能讓小桃,自覺的告訴她,有關白家的一切呢。
她在府裏那麼久,肯定知道些什麼。
只是看她剛剛的態度,想讓她自己說出什麼,恐怕有些難。
她渾渾噩噩,快到天亮才睡着,剛睡着沒多久,門被敲響。
“小姐,蘇家派出來了,讓小姐入府,他們說蘇家小姐病重。”
魚璇一下從牀上坐起來。
昨日走的時候,明明已經控制好了一切,怎麼會突然病重呢?
她馬不停蹄趕到蘇府,只見蘇文斌憔悴了好多,眼角還有點點淚花。
他胡亂擦了擦自己的臉,顫顫巍巍給魚璇跪下。
“大夫,我家小女恐怕不行了,求求大夫再做最後的努力行嗎?不管大夫能不能把我家小女治好,我都不會怪大夫的,大夫,求求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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魚璇把他從地上扶起來。
“我都還沒去看過,一切都不能那麼快便下定論,讓我去看看再說。你放心,若還有一點機會,我都會盡力而為的。”
“謝大夫,謝大夫。”
魚璇放開他,三步並作兩步往蘇淺淺寢房跑。
跑到寢房,只見蘇淺淺有一口沒一口的,不停往外吐血。
她臉色白得不像話,整個屋裏都充滿血腥味。
魚璇皺了皺眉,走過去拉着蘇淺淺的手診治。
片刻後,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。
“蘇老爺放心,小姐並沒什麼大礙,這只是她身體的正常反應。她是通過這種方式,排出自己體內的毒素,從而更好的保護自己。”
蘇文斌一聽,狠狠怔住了。
“當真?”
“大人,我怎麼可能胡說八道呢?放心,再給小姐喂些藥,扎幾次針,小姐便會徹底康復。”
聽到這話,蘇文斌再次跪在地上,對着魚璇感恩戴德的磕頭。
“謝謝,謝謝大夫,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。謝謝大夫,只要你把我家小女治好,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。”
魚璇挑眉,她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
